第三十二章:颱风来了,鸟成神了
虽然觉得鸟儿的话荒诞可笑,但船上眾人也不再驱赶它了。
毕竟——
会说话的鸟儿罕见。
会骂人的鸟儿更罕见。
会编瞎话骗人的鸟儿,那是听都没听说过。
这哪是鸟啊。
这是活宝。
是能卖大价钱的奇珍。
胖子最先凑上去,嬉皮笑脸地仰著头:
“喂,贱鸟,你刚才说自己是海神的使者?”
鸟蹲在横杆上,低头看著他。
没说话。
胖子也不恼,嘿嘿一笑:
“那你怎么会停在我们这破船上?”
鸟这才懒洋洋地开口:
“海神说,这里有命运之子。”
胖子愣了一下。
“命运之子?”
他下意识回头,目光扫过船上这些人——
船老大、瘦子、两个帆手、一个杂工,最后落在船舱口,那个黑乎乎的角落里。
那里,有个只会吐的傻子。
瘦子凑过来,指著自己鼻子,嬉皮笑脸地问:
“真的假的?莫非是我?”
鸟低下头,看著他。
看了三秒。
然后张开嘴:
“你只是个贱人。”
瘦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他妈——”
他弯腰就去捡甲板上的碎石。
胖子连忙拦住他:
“算了算了!你跟一只鸟计较什么?”
话一出口,胖子自己先笑了——
这不就是刚才瘦子对他说的话吗?
瘦子显然也反应过来了,脸涨得通红,却又发作不得,只能恶狠狠地瞪著横杆上那只鸟。
鸟蹲在横杆上,低头回瞪著他。
那眼神,真叫一个贱!
胖子忍著笑,转过头继续问:
“那你说,命运之子到底是谁?”
鸟歪了歪脑袋,一字一句地说:
“海神告诉我——”
“那人服食了不死参。”
“已经变成了傻子。”
“特意派本神使过来,助他恢復神志。”
话音落下,甲板上静了一瞬。
不死参?
傻子?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船舱。
能说出这个秘密……这鸟该不会真是海神派来的吧?
胖子最先回过神来。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船舱走。
瘦子愣了一下:
“你干嘛?”
胖子头也不回:
“把那傻子拎出来,让鸟认认!”
——
船舱內。
那个少年正靠著舱壁坐著。
浑身污秽。
一动不动。
胖子也不废话,走上前,一把將少年夹在腋下。
像夹一卷破草蓆。
像夹一袋烂货物。
孤鹰脑袋朝下,腿在另一边晃荡。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他死死咬住牙。
不能吐。
现在吐,就吐在胖子身上了。
万一这货一生气,虐待他怎么办?
他继续装死。
任由胖子把他夹到甲板上。
但心里已经把这胖子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妈的,又是这只手!
上次从马背上扔下来的是这只手,这次夹出来的还是这只手!
等老子变强了,第一件事就是让你也尝尝当鸡仔的滋味!
甲板上。
眾人围成一圈。
胖子把少年往甲板上一放——
少年滚了半圈,仰面朝天。
浑身污秽。
一动不动。
双眼空洞地望著天空。
然后,他看见了横杆上那只鸟。
脑中数据瞬间刷屏:
【寿元:1/100】
【资质:300/300】
【精:0.4/0.5】
【气:0.2/0.3】
【神:7/10】
孤鹰愣住了。
那只300资质的鸟,竟然跟上来了!
可为什么每次见它,自己都是这副狼狈相?
上次在谷底,重伤濒死,动弹不得。
这次被人挟持,浑身污秽,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扔在甲板上。
他居然在一只鸟面前,把脸丟尽了两次!
不过……
能再见到你,真好。
鸟啊鸟,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才几天没见,你的精气值居然翻倍了!
他看著鸟。
鸟也低头看著他。
一人一鸟,四目相对,久视无言。
胖子等得不耐烦了,仰头问:
“那鸟儿,你说的命运之子,是他吗?”
鸟收回目光,低头看了胖子一眼。
那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们如此对待命运之子——”
“就不怕海神的怒火吗?”
眾人心里“咯噔”一下。
“海神的怒火”再次被提起,甲板上的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命运之子的说法太邪乎。
这只鸟的灵性也太邪乎——
完全不是市井里那些只会学舌的八哥能比的。
他们被震住了。
孤鹰同样被震住了:
什么鬼?
这只鸟会说人话?
那前几天晚上在谷底,它为什么不说?
莫非……它这几天才学会的?
300资质,恐怖如斯?
可它到底在说什么?
妈的,连一只鸟都会说话了,自己却还没学会这个世界的语言!
丟人丟到动物界去了!
胖子收起笑脸,语气变得谨慎起来:
“鸟使者,那依您看,我们该怎么做?”
鸟这次没有犹豫,乾脆利落地回答:
“现在掉头回去,找间上房,好好伺候他——”
“这是你们將功抵过的唯一机会。”
胖子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是被气笑的。
他指著地上那个浑身污秽的少年:
“你这是把我们当三岁小孩耍啊!”
“伺候他?”
“老子偏不信这个邪!”
“我倒要看看,海神的怒火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说完,他一弯腰,再次把孤鹰夹起来,扔回了船舱。
甲板上安静下来。
眾人面面相覷,没人再说话。
也没人再去招惹那只鸟。
只是偶尔,有人会下意识抬头,看一眼横杆上那个灰扑扑的小小身影。
时间,在诡异的沉默中缓缓流逝……
——
傍晚时分。
天变了。
不是慢慢变的。
是一下子就变了。
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忽然涌起巨浪。
船身猛地一歪,开始剧烈摇晃——
不是白天那种晃晃悠悠的摇晃,是那种要把人甩出去的摇晃。
船老大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踉蹌著衝到船头,往天边望去——
那里,乌云像一堵看不到边际的黑墙,正在往这边压过来。
压得极快。
船老大的声音都变了调:
“颱风!!”
胖子从船舱里衝出来,站在甲板上,愣了三秒。
然后他猛地抬头,看向桅杆上那只鸟。
鸟蹲在横杆上,羽毛被狂风吹得乱七八糟。
但它低头看著他。
那眼神,胖子读懂了——
我说过的。
我提醒过你们的。
两个帆手也冲了出来,看著那片压过来的乌云,脸都白了。
“正月里怎么会有颱风?!”
“这不可能!”
船老大没理他们。
他已经开始嘶吼:
“收帆!!”
“固定缆绳!!”
“把所有能绑的东西都绑起来!!”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动起来。
但颱风来得太快——帆还没收完,第一阵风就砸了下来。
“呼——!!!”
船身猛地倾斜。
船舱內,孤鹰被甩了出去,重重撞在舱壁上。
又弹回来。
又撞上去。
他死死咬著牙,不让自己叫出声。
但太疼了。
疼得他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
不是装的。
是真他妈疼。
——
甲板上。
一个浪头砸下来,胖子被拍翻在地。
他滚了三圈,撞在船舷上,浑身湿透。
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抬头看——
鸟还在。
蹲在横杆上。
羽毛被吹得乱七八糟,但它两只爪子死死抓住横杆,纹丝不动。
胖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船老大也看见了。
他愣了一瞬。
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疯了一样衝过去,“扑通”一声扑倒在桅杆下,仰头嘶喊:
“使者大人!!”
“小的有眼无珠!!求使者大人指点迷津!!”
胖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一个浪头砸过来,把他拍回甲板上。
等他再爬起来时——
船老大还趴在那儿。
两个帆手也趴下了。
杂工也跪下了,浑身发抖。
瘦子站在船舱口,看看那片压顶的乌云,看看趴了一地的同伴,看看桅杆上那只纹丝不动的鸟——
然后他“扑通”一声,也跪了下去。
“使者大人救命!!!”
鸟蹲在横杆上,低头看著下面这群人。
趴著的。
跪著的。
发抖的。
喊救命的。
它的小眼睛眯了起来。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被狂风吹得断断续续,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现在……信了?”
船老大拼命磕头:
“信了信了!!小的们该死!!求使者大人开恩!!”
鸟沉默了一息。
然后它张开嘴:
“晚了……”
船老大浑身一僵:
“什么?”
鸟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晚了!!!”
“现在能救你们的——”
“只有命运之子!!”
眾人愣住了。
胖子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破了的风箱:
“那……那个傻子?”
鸟没理他。
狂风再次袭来,它的身子晃了晃,爪子死死扣住横杆:
“如今你们能做的——”
“是保护好船!!”
“本神使这就入內——”
“激活命运之子的气运光环——”
“或可救你们一命!!!”
话音刚落,它鬆开爪子。
顺著风,一头栽向船舱。
胖子愣在原地。
船老大也愣在原地。
然后船老大猛地爬起身,嘶声吼道:
“都愣著干什么!!!”
“绑缆绳!!!”
“收帆!!!”
“想活命的,都给老子动起来!!!”
眾人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向各自的岗位。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那只鸟,真的能让他们活下来吗?
如果能活下来……
以后一定把它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