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送糕点我送鱼
经过几天的视察了解,顾常安发现自家的酒楼堪称聚宝盆。
而这些则全倚仗於码头这块风水宝地。
由于越陵城周围河网密布,加上航运昌盛、商贸发达,位於外城的赤江码头这一片,从早到晚都是船只不断、人流不息。
可以说,就码头的这一家酒楼,就足以养活相国府百多號人了。
“看来你平时吞得不少啊。”
酒楼三层的帐房私室,顾常安將帐本丟在了书桌上。
顾老二在旁战战兢兢,陪笑道:“就只是弄了点零用银子,毕竟孩儿的院子里张嘴吃饭的多,而且这一次孩儿已经把先前吞进去的都连本带利吐出来了,爹您就別计较了吧。”
说到这茬,顾老二一阵肉疼。
他忍辱负重从陆伯权那忽悠得来的一箱金元宝,已经全部上缴充公了。
“往事不究,但也得当下做起,从今天起,你小娘负责管帐。”顾常安拍板道。
其实这两天查帐的活基本就是赵芷溪乾的。
这小娇妻出自官宦人家,学识出眾,还很精明细致,两天就把帐目厘得清楚明了、分毫不差。
顾老二一脸悲苦,却也无法抗辩。
“另外,为父看了一下酒楼的酒菜价目,太高了。”顾常安又给出指导意见:“往下调调,接下来多做普通百姓的生意。”
“爹,可我们做的一贯是官家贵人的生意,这不是自降格调嘛。”顾老二迟疑道。
安欣酒楼定位的是高端层次,平时做的生意大多是商贾往来请客、官家接风饯行。
顾常安就没好气道:“被你这么一弄,酒楼还有格调吗?为父这两日都没看有几个人进门!”
顾老二面红耳赤。
之前他为了偷家,大肆用劣质酒菜米麵充数,已经把口碑快搞黄了。
但其实就是没这档事,他们家酒楼的生意也相对一般。
这所谓的一般,是相对同样在码头附近的其他酒楼。
正因为在码头做酒楼生意可以轻鬆日进斗金,所以在这开酒楼的难度比在城內大得太多了。
只有苍越国最有权有势的那些人才有资格!
现如今,码头最大的五家酒楼,就是隶属於相国府和四大世家!
只是相国府受限於人才少、底蕴浅,在经营上已经被其他四家甩开了一大截。
“做高格调的生意,我们家爭不过他们四家的,倒不如放低身段去接待普通人,比如船夫、商贩、鏢师甚至脚夫。”
放在前世,顾常安这招就叫做下沉市场。
顾老二的眼珠子转溜了一下,这次倒是很痛快:“其实孩儿早前就觉得该改变经营方向了,虽然普通人的花销不及官家贵人,但客源稳定,成本低、好把控。”
顿了顿,他苦笑道:“但之前孩儿跟您提过一回,您还臭骂了孩儿一顿,说这么做是自贱身份,辱没相国府的名声。”
“往事不究,当下做起。”顾常安再次重申。
“好嘞!孩儿这就操办起来。”顾老二从善如流。
接著,他又陪著小心说道:“爹,孩儿怎么觉得您这次归家后不太一样了。”
顾常安早料到周围人会起疑,回以早杜撰好的措辞:“年纪大了,生了场大病,很多想法念头都变了……怎么?是不习惯为父骂你少了?”
“没,孩儿觉得您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能一直这样是最好了。”顾老二赶忙道。
其实他之前就注意到狗爹仿佛变了个人,並私底下跟顾淮舟嘀咕过。
对此,顾淮舟的回答差不多,说是父亲大人在玉苍山求延寿之法,获玉苍山人点拨,感悟了养生立命的精髓在於心境圆满。
但不管怎么说,狗爹变佛爹是最好不过了。
顾常安为避免露馅,正打算转移话题,忽然系统的界面跳了出来。
【陆家已与另三大世家达成协议,愿割让码头一部分生意,换取保住陆伯权,並一致围剿相国府。暗流沸腾,早做防备】
最坏的预测还是应验了。
顾常安之所以要急著对靖国公府赶尽杀绝,就是知道但凡给这些世家大族一点喘息的余地,便会遭来疯狂的反扑!
尤其靖国公这次折了一个孙女、赔了一个儿子,老脸都被打肿了,必然会不惜代价地扳回局面。
而另三家也是鬼精鬼精的。
起初观望,还暗中推动陆伯权的案子,既想让相国府和靖国公府两败俱伤,也是想逼著靖国公府割捨利益、换取支援。
系统说现在是暗流沸腾,这足以说明態势之严峻。
怕是针对相国府的围剿已经蓄势待发了!
但还好,顾常安早有准备。
之前他在大街上开设公堂受理冤情时,手里攒了一些牵扯到四大世家的黑料。
即便对四大世家构不成伤筋动骨的打击,但也能起到些牵制。
尤其现在陆伯权凉了后,正好可以找都察院的清流御史合作一下。
这些清流御史最喜欢这些黑料了。
至於真正的杀招,还得再等等……
“篤篤。”
房门被叩响,门外的掌柜说道:“相爷,二公子,有人找。”
“谁?”顾老二隔著房门问道。
“有个卖鱼的孩子,说是相爷您之前想找他爹买鱼,那时没有,如今刚打捞了些新鲜的上来。”
“让他上来。”顾常安已然明了。
过了一会,房门又被叩响了,顾老二过去开了门,只见一个粗衣麻布、背著渔篓的少年。
少年被带进来后,立刻向顾常安躬身作揖:“在下閆琛,家父閆若冰,拜见相爷!”
“閆公可好?”顾常安见这閆琛才十五岁左右,而閆若冰都六七十了,估计是老来得子。
“承蒙相爷恩德,我爹有惊无险,按时间,此刻应该已经抵达江寧了。”閆琛再次作揖以示感谢。
“你是如何回来的?”
“乔装成渔民之子。”
“年少却胆大心细。”
顾常安微微頷首。
十几岁就敢单独奔赴险境也是厉害的。
“相爷,我爹说要礼尚往来,您之前赠我爹糕点,如今我代我爹送一只鱼给您。”
閆琛取下渔篓,在里面成堆的鱼里分辨了一下,抓出了一条缺少鱼鰭的鱸鱼。
然后,他掰开鱼嘴,手指伸进去,掏出了一个小捲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