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白衣兵仙陈芝豹!北凉谁敢不低头?
“陈……芝……豹?!”
隨著这三个字从徐凤年口中艰难地吐出,整个芦苇盪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了冰块。
远处,那个一人一骑的身影动了。
“噠、噠、噠……”
马蹄声很轻,很有节奏。
但在死寂的芦苇盪中,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口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迴响。
那匹通体雪白的神驹载著它的主人,不急不缓地向著车队走来。
陈芝豹没有带一兵一卒。
他甚至连隨从都没带一个,就这么单枪匹马地来了。
然而,隨著他距离车队越来越近,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海啸般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那不是杀气。
那是一种纯粹的、久居上位者俯瞰眾生、千军万马尽在掌握的“势”!
在这股“势”面前,徐凤年带来的那三十名王府精锐护卫,就像是被狂风暴雨拍打的小草,瑟瑟发抖。
“哐当!”
一声脆响。
一名年轻的护卫手一抖,腰间的长刀竟然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脸色惨白,看著越来越近的那个银甲身影,双腿一软,竟然下意识地想要下跪行礼。
在北凉军中,陈芝豹的威望,仅次於徐驍。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对於那些崇尚武力、渴望战功的年轻士卒来说,这位百战百胜的“小人屠”,比那个只知道宠儿子的北凉王更让他们敬畏!
“没出息的东西!把刀给我捡起来!”
魏叔阳一声怒喝,强行用內力震醒了那名护卫。
但他自己的手,此刻也在微微颤抖。
他挡在徐凤年身前,死死盯著陈芝豹,额头上冷汗直流。
这可是陈芝豹啊!
是那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只信奉手中长枪的疯子!
面对这样的存在,別说他一个刚入指玄的老头,就算是把府里的高手全叫来,也不够人家一枪挑的!
“噠。”
马蹄声停了。
陈芝豹在距离马车十丈远的地方勒住了韁绳。
这个距离,对於普通人来说还很远,但对於这种级別的高手来说,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他的枪尖,隨时可以刺穿任何人的咽喉。
他端坐在马上,身姿挺拔如松,那一身银甲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寒光。
他面无表情,眼神淡漠,仿佛眼前这群人根本不存在。
“呼……”
徐凤年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
他是北凉世子,是这北凉未来的主人,绝不能在一个义子面前露怯!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魏叔阳,大步走下马车,虽然双腿还有些发软,但腰杆挺得笔直。
“陈芝豹!”
徐凤年昂起头,大声喝道,试图用声音来掩饰內心的不安,
“你不在军中整顿兵马,跑到这荒郊野外来拦本世子的路,你想干什么?造反吗?!”
面对徐凤年的质问,陈芝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根本没看徐凤年。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这位名义上的北凉世子,越过了那些严阵以待的护卫,径直投向了那辆马车。
准確地说,是锁定了两个人。
一个是躺在车顶上、正眯著眼打量他的李白。
一个是躲在车厢里、正通过缝隙偷看他的姜泥。
那种无视,那种赤裸裸的轻蔑,让徐凤年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北凉,不需要来路不明的神仙。”
陈芝豹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冷,很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更不需要亡国的祸水。”
隨著“祸水”二字出口,陈芝豹手中的银枪“梅子酒”微微一震。
“嗡——”
一股无形的劲气瞬间扩散开来,车厢的帘子被猛地掀开,露出了里面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姜泥。
姜泥死死地抱著那个包裹,缩在车厢角落里,眼神中满是惊恐。
她是西楚人。
她这辈子最恨,也最怕的人,除了徐驍,就是眼前这个陈芝豹!
当年西楚灭国之战,正是这个一身白衣的男人,带著北凉铁骑踏破了西楚的皇城,亲手斩下了她父皇的头颅,將西楚最后的尊严踩在脚下!
那是刻骨铭心的噩梦!
此时此刻,面对这个杀神,姜泥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老鹰盯上的兔子,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瑟瑟发抖。
“义父心软,念旧情,留下了这些祸患。”
陈芝豹看著姜泥,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但我陈芝豹的枪不软。”
“这些年,你在王府里苟且偷生,我不杀你,是给义父面子。但如今,有人想教你练剑?”
说到这里,陈芝豹的目光上移,落在了车顶的李白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西楚余孽若是有了獠牙,那就不能留了。”
“今日,我来替北凉,替义父……”
陈芝豹缓缓举起手中的银枪,枪尖直指姜泥的眉心,一字一顿地说道:
“清理门户。”
“你敢!!”
一声怒吼,打破了陈芝豹营造出的恐怖气场。
徐凤年疯了一样冲回马车旁,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了姜泥身前。
虽然他怕得要死,虽然他的腿都在打摆子,但在这一刻,他没有退缩半步。
那是他的丫鬟!
那是他从小欺负到大、早就视为禁臠的小泥人!
除了他,谁也不能动!
“陈芝豹!”
徐凤年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兽,
“你想杀她,先问过我!我是北凉世子!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就让你走不出这芦苇盪!”
听到这话,陈芝豹终於转过头,正眼看了徐凤年一次。
但也仅仅是一次。
那眼神里,没有对世子的敬畏,也没有对兄弟的情谊。
有的只是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螻蚁般的淡漠与不屑。
“世子。”
陈芝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手中的长枪却散发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寒芒。
“让开。”
“否则……”
他手腕轻轻一抖,那杆名为“梅子酒”的名枪发出一声渴望饮血的低鸣:
“我的梅子酒,不长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