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梅子酒震颤!谁敢挡我杀人?
“我的梅子酒,不长眼。”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宣判死刑的敕令。
陈芝豹並没有真的策马衝锋,也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枪法。
他只是手腕微微一抖,那杆名为“梅子酒”的银枪枪身,发出了一声极轻、却极具穿透力的嗡鸣。
“嗡——!!”
一股无形却犹如实质的恐怖枪意,瞬间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狠狠地撞向挡在马车前的徐凤年。
“噗!”
徐凤年只觉得胸口如遭重锤猛击,五臟六腑都在这一瞬间移位。
他虽然这三年也练了一些吐纳功夫,但在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兵仙面前,这点微末道行连层窗户纸都不如。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徐凤年整个人像是被狂风捲起的落叶,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车厢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世子!!”
魏叔阳大惊失色,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出手的他,此刻再也顾不得恐惧。
世子若是在他面前死了,徐驍绝对会把他点了天灯!
“老道跟你拼了!”
魏叔阳怒吼一声,全身指玄气机疯狂燃烧,双手结出九斗米道的秘术法印,化作一道残影,不要命地扑向陈芝豹。
然而。
面对这拼死一击,陈芝豹甚至连正眼都没瞧上一眼。
他依旧端坐在马上,连手都没抬。
“希律律——!!”
他胯下那匹通灵的神骏白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不屑,猛地人立而起,两条前蹄如铁锤般狠狠踏下,同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
这嘶鸣声中夹杂著陈芝豹那一身恐怖的杀伐之气,竟然化作了实打实的音波攻击!
“轰!”
刚刚衝到近前的魏叔阳,就像是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
他那点指玄气机瞬间溃散,整个人被这股音波震得七窍流血,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老魏!”
徐凤年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看著倒地不起的魏叔阳,又看了看那依旧高高在上、连一步都没挪动的陈芝豹,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太强了。
这种强,不是那种纯粹的武力值压制,而是一种让人根本升不起反抗念头的气场碾压。
就像是一只螻蚁面对一头巨象。
陈芝豹策马前行。
那神骏的白马迈著优雅的步伐,踩过魏叔阳身边的血跡,一步步逼近马车。
“噠、噠、噠……”
马蹄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车厢里,姜泥透过被掀开的帘子,看著那个越来越近的银甲身影,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她想逃,可是双腿早就软得站不起来。
她想喊,可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绝望。
无尽的绝望將她淹没。
徐驍不在,魏爷爷倒了,徐凤年吐血了……
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下意识地摸向背后的包裹,那是她最后的依仗——神符匕首。
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得有尊严一点,绝不能再受这个男人的羞辱!
然而,就在她的手碰到匕首的那一刻。
马蹄声停了。
陈芝豹勒住了韁绳,白马那硕大的马头几乎就要探进车厢里。
他並没有急著去杀姜泥,而是缓缓抬起头,那双冷漠如冰的眸子,看向了车顶。
那里,李白依旧躺著。
哪怕徐凤年吐血,魏叔阳重伤,姜泥绝望,他依然没有任何动作,就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呵。”
陈芝豹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听说你一指断了南宫的双刀?酒杯镇了湖底老魁?被外面那群无知之徒吹捧成了酒剑仙?”
陈芝豹手中的梅子酒缓缓抬起,枪尖指著车顶的李白,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怎么,现在见到本將,连剑都不敢拔了吗?”
“还是说,你那点障眼法,只敢在娘们和疯子面前耍耍威风?遇到了真正的杀人技,就嚇破了胆,只想当个缩头乌龟?”
这番话,说得极重,极毒。
不仅否定了李白之前的战绩,更是把他的尊严踩在了脚底。
徐凤年听得睚眥欲裂,他想反驳,想大骂,可是胸口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困难。
他只能死死盯著车顶,在心里疯狂吶喊:
老李!你特么倒是动一下啊!
你不是挺狂的吗?
你不是要教小泥人画花吗?
人家都骑到你脖子上拉屎了,你还能忍?!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芦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车顶那个白衣身影上。
等待著他的回应。
或者是……等待著他的死亡。
陈芝豹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眼中杀机一闪,手中的梅子酒不再犹豫,就要一枪刺穿这辆马车,將里面那个该死的亡国公主连同车顶那个装神弄鬼的客卿一起,送下地狱!
然而。
就在那枪尖即將递出的剎那。
“咕咚……”
一声极轻、却又极其清晰的吞咽声,从车顶上传了下来。
紧接著。
“哈——”
一声长长的、带著浓郁酒气和满足感的嘆息声响起。
李白缓缓坐起身,伸手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酒渍。
他並没有去看那近在咫尺的银枪,也没有去看那个杀气腾腾的陈芝豹。
他只是有些嫌弃地皱了皱鼻子,用手在面前扇了扇风,仿佛闻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臭味。
然后,那个慵懒、散漫,却又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在这死寂的芦苇盪中幽幽响起:
“陈芝豹。”
李白晃了晃手中的酒壶,一脸的不悦:
“你身上的血腥味太重,熏到我的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