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大地刻字!一撇逼退陈芝豹
烟尘散尽。
原本那片密不透风、高达一人的芦苇盪,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平整、极其光滑的开阔地。
就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巨刃,贴著地皮横扫而过,將方圆百米內的一切凸起物都削得乾乾净净。
地面平整得如同镜面一般,甚至能映照出头顶的蓝天白云。
这已经不仅仅是武功了。
这是神跡!
是改天换地的伟力!
但真正让人震撼到失语的,还不是这片平地。
而是那些残留在地上的芦苇根茎。
从高处俯瞰,那些根茎並没有被完全剷除,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妙、极其规律的方式保留了下来。
它们依然翠绿,依然有著生机,在这片光禿禿的黄土地上显得格外醒目。
它们勾勒出的,是一个字。
一个巨大无比、笔走龙蛇、仿佛要破土而出的古篆体大字——
姜!
这个字足足占据了方圆百米的每一寸土地。
每一笔每一划都苍劲有力,透著一股子不容侵犯的威严与霸气。
尤其是那最后一撇,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指苍穹,凌厉至极!
而在这震撼人心的“姜”字面前。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號称“白衣兵仙”的陈芝豹,显得是如此渺小,如此狼狈。
此时的他,依旧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
他身上的亮银甲早已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细密的裂痕,那是被无数道剑气切割后留下的伤痕。
鲜血顺著银甲的缝隙流淌下来,染红了他脚下的土地。
他座下的那匹神骏白马,此刻正哀鸣著趴在地上,四肢颤抖,显然已经失去了站起来的力气。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位置。
连人带马,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了那个巨大的“姜”字,那一撇的最末端!
再往前一步。
仅仅是一步之遥。
便是那道因为剑气切割过深而形成的、深达数尺的恐怖沟壑!
那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横亘在陈芝豹的面前。
他被硬生生地逼退在这个“姜”字之外,不得寸进分毫!
“咕嘟。”
徐凤年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发乾发涩。
他看著那个巨大的“姜”字,又看了一眼跪在字前的陈芝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警告!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李白用这种近乎神跡的方式告诉陈芝豹,也告诉这天下人:
姜泥,是我的人。
这块地盘,哪怕只是一撇一捺,也是她的领地。
谁敢越雷池一步,谁就得死!
“呼……呼……”
陈芝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身上的伤口,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
但他並没有在意这些。
他死死地盯著面前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虽然看起来恐怖、却並没有伤及要害的剑痕。
他沉默了。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武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如果那朵巨大的白莲花真的在他身上彻底炸开,如果那亿万道剑气真的没有任何留手……
此刻的他,別说是跪在这里,恐怕早就变成一堆碎肉,连同这匹白马一起,成为这芦苇盪里的肥料了。
李白留手了。
不仅留手了,而且还控制得精准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既击败了他,又没有杀他;既展现了无敌的手段,又羞辱了他的傲慢。
这种境界上的差距,比力量上的差距更让他感到绝望。
“输了……”
陈芝豹心中喃喃自语。
输得彻底,输得心服口服。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了骄傲与杀气的凤眼中,此刻只剩下一片复杂到了极点的神色。
有不甘,有敬畏,有震撼,甚至还有一丝……感激?
他看向不远处。
那个白衣胜雪的男人,正站在马车顶上。
他手里依旧拿著那根半截的枯黄芦苇,就像是拿著一支刚刚作完画的笔。
风吹动他的衣摆,让他看起来飘飘欲仙,仿佛隨时都会乘风而去。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出手。
但那种无形的威压,却比刚才的漫天剑气还要沉重。
陈芝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比武的胜负。
这更是一次立威。
李白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在北凉,除了徐驍,还有一座山。
一座他陈芝豹哪怕穷尽一生,也未必能翻越的大山!
“好一个……青莲剑歌。”
陈芝豹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苦涩。
他缓缓站起身,儘管双腿还在颤抖,但他依然挺直了脊樑。
这是他身为“小人屠”最后的尊严。
他伸手拔出插在地上的梅子酒,轻轻擦去枪身上的泥土。
动作很慢,很仔细。
就像是在擦拭一位老朋友的伤口。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马车顶上的男人。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只剩下一种对强者的认可,以及一种……英雄惜英雄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