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裴辞他「天赋异稟」
门外的禾娘听见这声唤,忙垂首道:“裴公子,我不是子宵!”
裴辞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用余光瞥见她那张惊惶失措的娇俏小脸,心中某处像是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
他低低地咳嗽了两声,那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听著便让人觉得难受。
瞧著门口那娇娇人儿眼中闪过的一那丝不忍,他这才慢慢转过身,一只手撑在门框上,身姿依旧挺拔,可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却透著一股掩不住的倦意。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小嫂嫂?”
他的声音有些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抱歉,污了小嫂嫂的眼了。”
说完,他转身往里走,步子不紧不慢,背影却透著一股子疏离。
禾娘愣在门口,看著他走进屋里,在桌边坐下。他抬起那只受伤的手,笨拙地去解缠著的布条。
那布条缠得乱七八糟,他解了几下,没解开,眉头微微蹙起,又解了几下,还是没解开。禾娘站在门口,看著他那副模样,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想起郎君昨夜来时说过的话……裴弟这几日都在为了一个姑娘弄户籍……
禾娘咬了咬唇。
“裴公子……我帮你……”
“我帮你去喊子宵侍卫来…”
裴辞闻言,眉梢微微一挑,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他倒是没再推拒,只是慵懒地靠回椅背,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
“好。”
禾娘如蒙大赦,连忙转身跑到窗边,探出身子衝著庭院深处脆生生地唤道:“子宵侍卫!子宵侍卫!”
风过迴廊,除了几片花瓣被捲起,四周静悄悄的,压根没有半个人影回应。
她又喊了两声,嗓子都有些哑了,依旧是一片死寂。
“奇怪……”
禾娘缩回身子,眉头皱成了一团,有些焦急地跺了跺脚。
“这人怎么关键时刻不见了…………”
她说著,转身就要往外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压抑而沉闷的咳嗽声。
“咳……咳咳……”
那声音比刚才更急了些,像是极力忍耐著痛楚,连带著椅子的摩擦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禾娘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她回过头,看见青年那只完好的手死死扣著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却还强撑著冲她摆手,声音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无妨……小嫂嫂去吧,我自己……咳咳……死不了。”
他越是这样说,禾娘心里的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她看著青年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哪里还狠得下心走?
禾娘咬了咬牙,快步折返了回去。
“裴公子 ,子宵侍卫不在,要不……我先帮你上药吧!”
青年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顺势將衣物往下拉了一些…
玄色的布料顺著劲瘦的腰线滑落,堆叠在膝头。
那原本就褪至腰际的中衣彻底失去了束缚,隨著他微微侧身的动作,顺著脊背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路下滑,最终堆在了髖骨处。
剎那间,那具年轻而充满爆发力的躯体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不仅仅是布满伤痕的脊背,连那紧窄的腰腹、劲瘦的侧腰,乃至腰窝下那若隱若现的胯骨线条,都一览无余。
月光毫无阻碍地洒在他苍白的肌肤上,那青紫的淤痕与狰狞的伤疤在冷白的肤色映衬下,显出一种近乎妖冶的破碎感。
他背对著她,肩胛骨微微后张,姿態放鬆得仿佛是在邀请,就差將那最后的遮蔽也一併褪去,將这具身躯彻底摊开在她面前。
禾娘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下飘去。
她此刻站在青年身后,倒比他高了些许,目光也恰好越过他微耸的肩胛骨,落在那堆叠於髖骨处的玄色布料之下。
即便是在这般放鬆的姿態下,那处……也依旧有著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在冷白的肌肤与深色衣料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
比之郎君……裴公子好像还要天赋异稟些…
若是日后同別的小娘子行房,只怕那小娘子要受些苦头了!
禾娘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只一瞬,她只觉得一股热意“轰”地一下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这是……在想什么,这、这成何体统!
禾娘脚步不动声色的往外移了一下,青年那清凌凌的声音再次传出。
“会不会麻烦小嫂嫂了?我自己……”
“不会!”
禾娘慌忙打断他,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挪开视线,而后再次上前,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些被血浸透的布条。
布条早已和伤口黏连在一起,她不敢用力,只能一点点地、极其耐心地用水沾湿了,再轻轻撕开。
隨著最后一层布条被揭开,一道狰狞的伤口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那根本不是寻常的刀剑伤,而是一道道交错纵横的鞭痕,皮肉翻卷,有些地方还掺杂著细碎的刀伤,看著便让人头皮发麻。
“嘶……”
禾娘倒抽一口凉气,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向来最怕见血,可此刻看著裴辞手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心里的害怕全都被心疼取代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咬著下唇,强忍著不让它掉下来,可声音还是带上了哭腔:“裴公子……这、这怎么弄的……”
“可还疼?”
裴辞一直静静地看著她。
疼?
他习惯了。
从小到大,这样的伤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父亲下手一次比一次重,他早就不知道疼是什么感觉了。
裴辞俯在圈椅上,余光看著她那副又急又心疼的模样,心里头像有根羽毛在轻轻挠。
他喜欢瞧小妇人哭,也更喜欢,小妇人在他怀中,因他而哭……
可是………又不能將这只小白兔逼急了,前日在马车上,这小兔子就险些咬了人……
裴辞想到这垂下了眼,声音低低的,带著几分委屈:“这伤,是为小嫂嫂受的。”
禾娘的手猛地顿住,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裴辞对上她那目光,心里那根羽毛挠得更厉害了。
他没有躲,只是靠在椅背上,任由她看著,声音淡淡的,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疲惫:“户籍的事出了岔子。”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她,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此刻竟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这才受了伤。”
禾娘看著他,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碎成了一片一片。她没想到,他会將这户籍一事放在心上。
她以为那日说了那样的话,他生气不理她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又轻又抖,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裴公子……那日在马车上……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她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裴辞看著她那副又悔又愧的模样,心里那根羽毛终於不挠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饜足。
小妇人哭了,好看!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张莹白的小脸上不断滑落的泪珠,一颗一颗,顺著脸颊滚下来,掛在尖尖的下巴上,颤了颤,又落下去。
那泪珠映著晨光,亮亮的,像是荷叶上滚动的露水。
他忽然很想尝尝那眼泪是什么味道。
咸的?涩的?还是甜的?
定然同她溢出的汁液那般,都是甜的…
…………
门外,子宵靠在墙上,听著里头那动静,眉毛忍不住跳了跳。
太傅打他,哪里仅仅是为了这个事?分明是这几日太傅有意让公子想法子往上走走,顶了大理寺卿正的位置,公子不肯…
户籍的事不过是根引子,把那些压著的火全点著了。
可公子倒好,轻飘飘一句“户籍的事出了岔子”,就把所有都推到那件事上。
那小娘子还信了。
子宵听著里头传来低低的说话声,还有那小妇人软软糯糯的哭腔,心里头默默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