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禾娘成了裴辞外室??
第二日,天色將晚,春日的风带著几分温柔的暖意,卷著院角那株桃树的落英,轻轻拂过窗欞。
禾娘在灶台前忙碌了整整一下午, 亲手做了裴辞爱吃的几样菜,又温了一壶酒,如往常一样等候裴辞过来用膳。
可左等右等,直到月上中天,隔壁小院的大门依旧紧闭,不见半点灯火。
禾娘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心道……这裴公子,当真是生气了……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顾宴带著一身清爽的晚风,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宝蓝色锦袍,腰间束著玉带,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脸上还带著藏不住的笑意。
“禾娘,我回来了!”
他声音洪亮,带著几分意气风发。
“今日可是个好日子,我新官上任,一切顺遂,往后定能大展宏图!”
禾娘见他心情极好,心中的慌乱更甚,往日里郎君一月最多来四五次她这小院。
今个……怎的这么晚还来……
是听了什么风声吗?
她心中慌乱,却还是强作镇定,迎了上去。
她看著顾宴,犹豫了半晌,终於鼓起勇气问道:“郎君……今日上任,可还顺利?怎未同裴公子一道回来?”
顾宴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顺利!自然是顺利!至於裴弟……”
“他这几日忙得很,告了假,说是在给一个姑娘办户籍。”
闻言,禾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办户籍?”
她脱口而出,声音不自觉地发紧。
顾宴没注意到她的异样,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可不是,我认识他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为一个女子这样上心。”
“你还不知道?这几日朝廷查得严,前头有个案子牵涉到假户籍,吏部和户部联手在清查,所有新办的户籍都得层层过审,比从前麻烦十倍。裴弟那外室,偏偏赶上这时候…”
许是心中欢喜,顾宴话也多了起来,回想起前几日裴辞怀中那小娘子,他忍不住道。
“我见过那姑娘,身段不错。”
禾娘手里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几片,茶水溅了一地。
顾宴嚇了一跳,连忙起身去看她的手:“怎么了?烫著没有?”
禾娘摇摇头,脸色发白,心中懊恼不已……
一开始碰见郎君那次,她就该跟郎君坦白的……
那时她同裴公子清清白白……
如今 ,却多了如此多的事。
要是让郎君知晓,他口中那裴公子外室就是自己,该如何是好!
顾宴以为她是不小心,没往別处想,只是拉著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嘟囔著:“怎么这样不小心……”
末了,他回过神来,又补一句。
“但那小娘子姿容不及禾娘你。”
禾娘闻言心中却无半分欢喜,心中烦忧更甚。她站在那里,手指绞著袖口,指节都泛了白。顾宴又同她说了两句趣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机械地点著头。
末了,顾宴起身行至门口,又回过头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笑得温柔:“禾娘,此番我在大理寺开始任职,便能有更多时机出门陪你了。等过些日子我休沐,带你出去玩?”
禾娘呆呆地点了点头。
顾宴又捏了捏她的脸颊,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院门合上,禾娘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月光从窗欞照进来,落在地上那摊碎瓷片上,泛著冷冷的光。
她嘆了口气,蹲下身一片一片捡起来。
………
翌日。
天刚蒙蒙亮,禾娘便起了身。
她特意蒸了一笼热气腾腾的蟹粉小笼,又装了一碗温热的栗子粥,用食盒仔细装好,匆匆出了门。
只是这天公不作美,晨起时还瞧得见一丝阳光,此刻的天色却是阴沉沉的,铅灰色的浓云滚滚压在天际,像是要將整座城都吞没,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暴雨將至的闷热与潮湿。
禾娘提著食盒站在裴辞小院门前,心头也像是压著这片乌云,沉甸甸的。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那扇朱红大门。
“咚、咚。”
门扉轻响,子宵拉开大门,见著门外立著的那道纤细身影,不由得微微一愣。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衬得肌肤胜雪,娇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一张小脸只有巴掌大,眉如远山含黛,眼尾微微上挑,带著几分天生的媚意,此刻却因紧张而染上了一层薄红,像是雨后初绽的海棠,娇艷欲滴。
她站在那儿,怯生生的,像只迷路的小鹿,让人看一眼便忍不住想护著她。
子宵瞧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只在心中暗嘆。
这般顏色,难怪公子夜里做梦也是喊的小娘子的名字…
他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低声道:“公子在楼上。”
禾娘道了声谢,提著食盒匆匆入內。
院中静悄悄的,唯有二楼那扇半开的窗欞后,隱隱透出一股浓烈的药味与血腥气。
她思索片刻,犹豫著踏上楼梯,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她下意识地停住脚步,透过半掩的门缝望去。
只见青年背对著门口坐在榻边,玄色的中衣已被褪至腰际,露出精壮却布满伤痕的脊背。
那原本冷白如玉的肌肤上,纵横交错著几道狰狞的新伤,有的还在渗著血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触目惊心。
似是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青年並未回头,只是动作微微一顿。
空气中那股熟悉的甜桃香,早已先一步钻入他的鼻端。
他垂著眼帘,长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那只原本要去拿外袍的手转了个弯,反而搭在了腰间的衣带上。
他自然知道门外站著的是谁。那股子甜丝丝的桃子香,除了小妇人,这世间再无他人!
瞧见他这般狰狞丑陋的伤口,小妇人居然没被嚇得哭泣……
青年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那抹因伤痛而生的阴鬱散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促狭的玩味。
他故意將衣带又鬆了松,让那玄色中衣顺著臂弯滑落,露出半边线条流畅的肩臂,以及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 “子宵。”
他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刻意压制的虚弱与沙哑。
“进来,替我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