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乱成了一锅粥
小於看著自家主子远去的背影,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
小公子丟了,府里上下急得人仰马翻。
四爷怎么瞧著……还有点高兴?
他想不明白,也不敢多想,只能快步跟了上去,嘴里应著:“是,四爷,奴才这就去备车!”
怀安苑外,下人们行色匆匆,一张张脸上都写满了焦灼与慌乱。
可萧怀敘走在其中,却像是閒庭信步一般,姿態从容,步履悠閒。
他路过假山,还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池子里游得正欢的锦鲤;
路过花圃,甚至还停下脚步,伸手拂了拂一朵开得正艷的月季花。
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与周遭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显得格外突兀。
他一路走到王府大门口,小於早已备好了马车。
萧怀敘踩著脚凳,不紧不慢地上了车,放下车帘,隔绝了外头所有的喧囂。
车夫扬起马鞭,轻轻一甩,马车便缓缓动了起来,匯入了京城川流不息的车马人流之中。
车厢內,萧怀敘从袖中取出了那幅昨夜画好的美人图。
他將画卷缓缓展开,铺在腿上,指尖轻轻拂过画中女子那双灵动鲜活的眼眸。
“你说,他们会把你藏到哪里去呢?”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可千万別被人弄坏了才好。”
他的目光落在画卷上,专注而痴迷。
仿佛这世间,再没有什么比这幅画更重要。
至於那个失踪的小公子,还有那个同样不知所踪的小奶娘的孩子,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个看热闹的。
他想看看,这场戏,到底会如何收场。
更想看看,那个让他费尽心思才画出这双眼睛的女人。
在失去孩子之后,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是会哭得肝肠寸断,还是会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京城里乱闯乱撞?
他想著,嘴角的笑意便又深了几分。
马车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不紧不慢地行驶著,没有固定的方向,只是隨意地游逛。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单调而重复。
萧怀敘靠在软枕上,闭著眼睛,指尖轻轻敲打著膝上的画卷,似乎是在打著拍子。
他的神情愜意,仿佛不是在寻人,而是在享受一个难得的午后。
小於坐在车辕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几次想开口问问四爷到底要去哪儿找,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总觉得,今天的四爷,有些不一样。
平日里,四爷虽然也总是笑眯眯的,但那笑容是温和的,是让人觉得亲近的。
可今天的四爷,笑意依旧,却让人从心底里往外冒寒气。
那感觉,就像是冬日里被一条色彩斑斕的毒蛇盯上了一样,明明看著好看,却让人毛骨悚然。
他不敢问,也不敢催,只能老老实实地坐著。
任由车夫赶著马车,在京城里一圈一圈地绕著。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日头渐渐偏西,天边的云彩被染上了一层绚烂的橘红色。
府里派出来寻人的下人,早已跑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一个个累得筋疲力尽,却还是一无所获。
而萧怀敘的马车,依旧在城中晃悠著,不疾不徐。
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街边的店铺纷纷点亮了灯笼。
他才终於掀开车帘,对外头的小於吩咐道:“回府吧。”
小於如蒙大赦,连忙应道:“是,四爷!”
车夫调转马头,朝著永寧王府的方向驶去。
热闹,也该瞧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该看看,这场戏的主角们,该如何登场了。
萧怀敘重新放下车帘,车厢內又恢復了昏暗。
他將那幅画卷仔细地卷好,重新收入袖中,整个过程。
那张娃娃脸上额始终掛著那抹温润的笑。
......
世安苑。
满院的药香,似乎比往日里淡了许多。
萧砚辞独自一人坐在窗前的软榻上,面前摆著一局未完的棋。
黑白二子在棋盘上交错纵横,廝杀正酣。
可执棋的,却只有他一人。
他一手执白,一手执黑,自己与自己对弈。
窗外的秋风卷著几片枯黄的落叶,打著旋儿飘进窗內,落在他玄青色的衣摆上。
他却恍若未觉,只专注地盯著眼前的棋局。
清瘦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枚黑子,沉思良久,才缓缓落下。
“啪”的一声轻响,黑子落定,棋局上的杀伐之气,瞬间又浓重了几分。
他刚要抬手去拿白子,喉间忽然涌上一股痒意。
他忍不住侧过头,银髮落於棋盘之上,用锦帕掩住唇,低低地咳嗽起来。
咳声不大,却带著一种久病不愈的虚弱。
一声声,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成乐端著一碗刚刚温好的参茶,轻手轻脚地从外头走进来。
听见这咳嗽声,心头一紧,连忙快走几步,將参茶放到小几上。
“世子爷,您又咳嗽了。”
“秋日天凉,您该多添件衣裳才是。”
萧砚辞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他放下手中的锦帕,端起那碗参茶,却没有喝。
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著浮在水面上的参片。
“外头吵吵嚷嚷的,出了什么事?”他淡淡地问道,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
成乐躬著身子,低声回道:“回世子爷,是文墨苑那边出事了。”
“小公子……不见了。”
萧砚辞执棋的手,没有半分停顿。
他拈起一枚白子,目光在棋盘上逡巡片刻,最终落在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位置。
白子落下,原本看似死局的局面。
竟瞬间盘活,隱隱有了反败为胜之势。
他做完这一切,才像是刚听到成乐的话一般,抬起眼,语气平淡无波:“不见了?”
“是。”成乐连忙道:“听说是昨夜被人给掳走了。”
“大小姐都快急疯了。”
“大姑爷已经派了满府的人出去找。”
“现在王府上下都乱成了一锅粥。”
萧砚辞“嗯”了一声,便再没了下文。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研究著眼前的棋局。
仿佛这件事,还不如一盘棋来得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