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逼宫夺权
第1045章 逼宫夺权
”这是因维特的观察哨站传回的情报。”
“是死亡守卫,一支大舰队。”
“可以確定有两三百艘战舰,其中至少四十艘是主力舰:这个规模和运载量,少说也会有五六万的战士。”
“暂时还不確定领军的是谁,但因维特那边已经观察到了格鲁戈尔的个人標誌。”
“那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
“无论是对於我们————还是他们。”
伊格尼修斯—格鲁戈尔。
巴巴鲁斯裔,死亡守卫的二连长。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或者擅长隱蔽自己想法的傢伙。
尤其是当原体的恩惠绕过了提丰,直接降临在他的头顶上的时候,格鲁戈尔因此而生的傲慢,哪怕隔著数十个星系,都能让人闻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
这位奉命统率塔兰援军的大连长,根本没有遮掩一下自己行踪的打算,他用明码召集了各地的死亡守卫们,集结完毕后,便顺著最快捷的亚空间航线,取道因维特,向著塔兰星系的所在一路狂奔。
没错:因维特。
多恩的故乡,帝国之拳的母星。
说来可笑,哪怕银河中的战火已经愈演愈烈到了刺刀见红的地步,各个军团在战场上也几无怜悯可言,但在某些问题上,那些能够隨口仲裁百亿人生死的名王大將,却又在保持一种近乎天真的底线。
以莫塔里安为例,儘管他的军团和帝国之拳间早已血债纍纍,儘管他甚至不惜向战场上投放病毒,来打开局面。
但即便如今,死亡守卫的兵锋已经直指神圣泰拉,因维特更是一早就被笼罩在巴巴鲁斯的阴影下,而原体也从未允许过他的士兵踏上罗格多恩的冰冷故土。
就仿佛这样做,还能维繫住他与罗格多恩间本就没多少的兄弟情谊。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一种不屑:对於连自己的故乡都不愿保护的人,农民出身的巴巴鲁斯之主有著天然的蔑视。
因维特成为了一面標杆,一个被摆放在舞台上的小丑:儘管死亡之主只需要隨便调集一支摩下的舰队,就可以轻鬆地拿下帝国之拳的母星,但將它晾在那里,明晃晃地搁置在死亡守卫的羽翼下,似乎可以更有效地打击到罗格多恩的名气。
每当有人在他面前吹嘘帝国之拳在泰拉和密涅瓦的坚守时,被弃之不顾的因维特就成为了最好的反击手段。
而作为事实上被拋弃的弃子,第七军团在因维特的防御弱得可怜:只有不到五百名阿塔克战士驻守於此,搭配有一支几十万人的辅助军和规模小得可怜的舰队,除了勉强能够保证因维特的安定之外,他们唯一的影响就是安插在星系中的哨站了。
即便是在西吉斯蒙德的计划中,他也从未指望过因维特的观察哨能有什么用。
但让这位黑骑士没想到的是:当格鲁戈尔的大军大摇大摆地使出曼德维尔点,杀进了因维特星系的时候,面对地面上的那些已经做好了牺牲觉悟的帝拳老兵,死亡守卫们只是保持著傲慢的沉默。
他们横穿过因维特星系,从另一侧的曼德维尔点中离开,甚至不屑於击毁那些明显正在监视他们的哨站:格鲁戈尔以一种最鲁莽的方式,向塔兰战爭的双方宣告了一个新玩家以及新阶段的到来。
对此,死亡守卫们的感受,会比他们在地面上的同胞兄弟们更加强烈。
格鲁戈尔的姿態比想像中要傲慢得多。
尤其是当他收到准確消息,得知提丰对於塔兰的军事冒险以彻底的失败而告终后。
这道消息,就仿佛卸下了格鲁戈尔身上的最后一道枷锁。
当他再次与终焉號取得联繫时,这位二连长竟以一种上级般的颐指气使,告诉了提丰他將会抵达的时间,並命令提丰在他抵达时集结全部的军官开会,以方便他能够在抵达后的第一时间展开训话,传达原体的意志和他对於战爭的新想法。
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跟提丰说话了。
哪怕是莫塔里安,他平日里和一连长的沟通也是以亲近为主的。
先且不论提丰本人在看到这封傲慢无比的信函后,有什么反应:当格鲁戈尔的舰队抵达塔兰上空的时候,他在信件中罗列的要求的確都已经被一一满足了。
——
除了极少数需要在地面上维持剩余占领区的幸运儿以外,绝大多数的死亡守卫军官再次云聚於终焉號的会议室內,他们呼吸著日渐潮湿腐败的空气,一边欣赏首座的卡拉斯那有些颓丧的表情,一边聆听著格鲁戈尔毫不遮掩的脚步声。
没错,这位率军来援的二连长拒绝了任何形式的欢迎,他会【低调】地直接前往军团会议室:就仿佛这么做,能让他显得更加谦逊些似的。
想到这里,坐在提丰左手边第一排的沃克斯不由得暗自摇头。
在他的预想里,他不希望是格鲁戈尔这样的野心家来顶替提丰的位置:可惜伽罗距离战场实在是太远了,如若不然,在串通各个军官向原体秘密上书的时候,他们一定会趁机加上七连长的名字。
至於他现在的这个位置?
坦率的说,沃克斯也不知道。
在他看来,他在塔兰的土地上並没有取得什么亮眼的成就,只是在尽心尽力地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也许是运气使然,他的部队的功劳总会更大,损失总会更小,当別的连队因为惨败而势力衰弱时,沃克斯的队伍反而在取胜的同时,保存了力量。
长此以往,就连那些曾经在背地里暗自嫉妒他的兄弟也不得不承认,沃克斯的確是所有军官中更优秀的那一批,他的战绩和功劳都是实打实的,不容置疑。
於是,当他隨军来到塔兰时,沃克斯还只是一支小舰队的领主,军团的攻坚大师。
但现在,虽然职位没有变化,但沃克斯已经悄然成为整支舰队中,仅次於提丰本人的意见领袖了。
他的同僚,甚至是他的上级,已经习惯於在作战和其他领域聆听他的意见,而当只有军官能参加的会议被召开时,沃克斯的位置也在不知不觉间,逐步靠前,就这么一路来到了仅次於提丰的尊荣,身后是数打比他职位更高的军官。
在等级森严的死亡守卫军团里,这是很难想像的事情。
但在莫塔里安之子的血脉中,同样存在著另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那就是对於强者至上的绝对服从。
而沃克斯已经证明了:他是强者,那他就是可以打破军团旧日的桎梏,以攻坚大师的身份凌驾於高级军官之上。
事实上,如果继续发展下去:提丰在塔兰的地面上一败再败,而沃克斯则藉机一次次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功绩。
那么假以时日,倘若莫塔里安不打算派人来接手塔兰的烂摊子的话,攻坚大师在舰队里的话语权,没准会比一连长更大:他的命令也会比提丰的更管用。
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当年的提丰是如何借著莫塔里安的支持,近乎於空降到了一连长的位置上,见证了这一转变的当事人们大多可都还活著呢。
甚至有不少就像沃克斯这样,正待在这间阴鬱的会议室里面,准备迎接这位飞扬跋扈的一连长,难得的吃瘪场景。
心中闪过一些大逆不道的念头,沃克斯的表情却依旧维持著平淡,即便皱起了眉头的提丰用目光扫过他的面容,也看不穿这位攻坚大师到底在想什么。
他也没心思关注这些了。
因为伴隨著一道狂风,会议室的青铜色大门被人毫不怜惜地撞开了。
“很好!”
人未到,声已至。
所有人应声望去,映入他们眼帘的是格鲁戈尔那张铁灰色的脸。
这位二连长像是头熊一样,在宽阔的会议室里横衝直撞,他的身后紧跟著十几个面色各异的军官和侍从,就这么在数百名死亡守卫中劈开了一条道路:一条直通一连长提丰所在的道路。
在座的数百名军官无一人出声,他们安静地打量著这些【援军】,少数几人会像沃克斯那样心生忧虑,但大多数人,要么是对提丰的命运感到痛苦,要么已经根本不在乎这些蝇营狗苟了。
於是,当格鲁戈尔充满挑衅意味地站到了提丰面前的时候,除了那些归属在第一连旗下的军官外,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对这次爭锋表示了沉默。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看著,看著格鲁戈尔没有走向提丰右手旁第一列的位置,那是专门为他预留的,而是径直来到了提丰所在的主座的正对面,然后屹立不动:这其中的意味简直再明显不过了。
显然,区区的左右手,已经不再能够满足这位二连长的野望了。
而提丰看起来毫不惊讶。
“格鲁戈尔。”
他甚至能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很准时,我的兄弟。”
“我当然会。”
格鲁戈尔大声地回应道。
“因为这是在履行责任,提丰连长。”
言罢,不等提丰再说话,格鲁戈尔已经自顾自地转过身来,宛如主人翁一般,向著在场所有人大声地宣告道。
“是的,履行责任。”
“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们所有人的。”
“我的兄弟们!”
格鲁戈尔张开了双臂,就仿佛这里不是终焉號的会议室,而是他的王座厅。
“当我走进来,看到你们都在时,我的內心是无比喜悦的。”
“因为这说明,你们收到了命令,並且还愿意百分之百地去执行,为我们的原体和他的代言人而战:这就是对责任的履行,这就是一支军队战无不胜的根本。”
“只要我们仍能团结一致,只要责任和忠诚依旧留存於心中,请相信,暂时的挫折和失败是打不垮伟大的死亡守卫的!”
“更何况,我们甚至无法確定:这失败究竟是来自於战场————”
说到这里,格鲁戈尔话锋一转。
在眾目睽睽之下,只见这位死亡守卫悠哉悠哉地转过身来,一双铜铃般的,饱含著恶意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还在勉力维持微笑的提丰。
而他的话语,则再明显不过了。
“还是来自於某些————无能之辈!”
”
儘管心中早有预料,但如此快速,如此不留情面的攻击,还是在整座会议室內掀起了一波窸窸窣窣的討论声。
而在不远处,紧贴著风暴眼的沃克斯无奈的捂住了自己的脸,长嘆一声。
事情果然向著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
接下来的事情,其实没什么好概括的。
格鲁戈尔虽然鲁莽且傲慢,但他绝对不是什么蠢货:一个蠢货是坐不到死亡守卫军团的大连长的位置。
既然敢当眾向提丰发难,就说明二连长有著能够制胜的底气所在。
无论是塔兰糟糕的战局,在场军官中沉默的大多数,亦或是千里之外,基因原体那浮於水面之下的,无不在说明,属於提丰的时代已经落入了下风。
显然,提丰也预料到了这一点。
沃克斯曾经听说,这位一连长曾因为格鲁戈尔的到来而大发脾气,甚至把自己的办公室砸了个稀巴烂:但不知是传言,还是真的已经將怨气都发泄了出去,將心態重新调整回了正常。
总之,面对格鲁戈尔的詰难,提丰儘可能地保留了自己的风度。
他没有选择针锋相对,闹得在场所有人都下不来台,而是在保持微笑的同时,也保留住了自己的体面:至少,当提丰面向沃克斯等人,態度诚恳地承认了塔兰战局如今的糜烂,首要责任在他之后,攻城大师看待这位一连长也多少有些顺眼了。
但沃克斯也知道,一味地示弱是会让信仰强者至上的大多数人心生鄙夷。
所以,当格鲁戈尔终於图穷匕见,趁著提丰的致歉,想要进一步从这位一连长手中获得整个塔兰舰队的指挥权时,哪怕是面色谦卑的提丰,也不由得冷掉了视线。
“格鲁戈尔连长。”
眼看著自己专门留出来的位置,就这么被冷落在了一旁,提丰乾脆站起身来,也离开了他的主座,站在格鲁戈尔的面前。
“你应该还记得吧,原体交给你和我的责任是【分享征服塔兰的荣耀】。
“我知道。”
格鲁戈尔倨傲地点了点头。
“但你也应该知道,提丰,我的兄弟。”
“分享,是平等的,是两个兄弟各自获得属於自己的那一份。”
“而你,我的提丰兄弟。”
“在我来到这里之前:你好像已经把属於你的那一份,花掉了?”
“不仅如此,你的那次小小的军事冒险不但留下了一地的尸体,还失去了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占领区,但更重要的是:这次失败极大地扰乱了我们的节奏,让我们在短期內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战机,提丰,战机是无价的。”
“而你把他们浪费了。”
“想想看,如果我身后的七万大军能够在抵达塔兰的第一天就发动全面攻势,那么地面上那些精疲力竭的守军,又怎么可能挡得住死亡守卫的进军?”
“一切本该是这样的,兄弟。”
“但你偏偏要发起那次冒险。”
“现在,我们得等上几周的时间,才能够发起一次像模像样的全面进攻。”
“这段时间,足以让我们的敌人从上次战斗中恢復过来,並且做好准备了。”
“而这么看的话。”
“儘管我们的確在【分享】,但你好像也已经损害到了属於我的份额?”
,提丰沉默了,没有反驳。
早在那场为了在格鲁戈尔抵达塔兰之前打开局面的军事冒险失败后,一连长其实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幕。
之所以称之为冒险,正是说明它潜在的利益和风险都格外巨大。
若是取胜,则一切安好。
而像现在这样,输了:那么这次毫无大局观的军事行动本身就是提丰最大的罪责。
大到像格鲁戈尔这样的莽夫都可以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他逼到角落里面。
提丰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就连最基础的笑容都差点无法维繫下去了: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如此的屈辱,让他咬紧牙关,將它们统统咽进了肚子里。
但在表面上,他还要在数百名军官面前摆出一幅大局为重的懺悔模样。
“我知道,格鲁戈尔,我知道。”
提丰不知道,他的笑容如今已经扭曲成了什么样子:但从一旁的沃克斯有些惊悚的面色来看,应该不怎么好。
“听我说,我的兄弟,我已经深刻的意识到了我先前的指挥中有著多少错误。”
“因此,我非常乐意协助你,发起对於塔兰的下一次全面进攻。”
在【协助】这个词上,提丰咬的很重。
这让格鲁戈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而提丰则趁势向前一步,如亲密的兄弟般搂住了格鲁戈尔的肩膀,空閒下来的那只手则是指向了他之前的座位:那象徵著整个塔兰舰队最高权力的位置。
“事实上,格鲁戈尔,你现在就可以在主座上发言:向我们公布你的计划。”
“————不。”
有那么一瞬间,二连长动摇了。
但他很快就摇了摇头。
“等我在战场取得突破之后,我自然会向所有人总结我的思路。”
“但在此之前,不必了。”
言罢,这位向来遮掩不住情绪的巴巴鲁斯人还无不揶揄的瞥了一眼皮肤。
“毕竟我是一名战士。”
“战士就应该靠他的军功说话:而不是凭藉著原体偏心的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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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丰的呼吸停滯了片刻。
但片刻后,他恢復了,只能一脸訕笑的顺著格鲁戈尔的话语说道。
“那好吧,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
“的確有,提丰。”
二连长打断了他。
他转过身来,看向提丰:脸上的不怀好意实在是太过於明显了。
“我听说————”
“你的一连,在先前的几次战斗中,损失並不大,还保有完好的战斗力?”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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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看来,我的確需要你的【协助】,我亲爱的提丰兄弟。”
“確定了么?”
“確定了:帝国之拳那里,传回来的也是高度相同的情报。”
“死亡守卫的大规模攻势会延期:不会比救赎星的支援更早。”
“但规模肯定將超乎想像:格鲁戈尔恐怕打算將七万大军,尽数投入进来。”
“届时,將会是一场全面战爭。”
“那提丰呢?”
“不太確定,但根据情报,他可能是在內部斗爭中被格鲁戈尔压制了。”
“所以,被雪藏了?”
“並没有:恰恰相反。”
“已经可以確定的是,提丰和他的第一连將会是接下来这场战斗的主力部队。”
“他们会从原雨林区进攻,从而威胁到帝国之拳们在蓝宝石城的防线:大致的进军路线应该是这样的————”
“提丰?”
第三个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打断了两位暗鸦守卫军官的討论。
他们有些惊讶的望去,在看清了阴影中的轮廓后,才稍微鬆了口气。
“是啊,提丰。”
负责搜集情报的军官点了点头。
“有————什么问题么?”
“不,没什么。”
第三个声音慢慢走近了办公桌,然后拿起了情报上,有关提丰的照片。
“我確认一下,兄弟们:就是那个下令向我们投放病毒的提丰,对吧?”
“就是他。”
另一名军官点了点头,他已经隱约意识到了阴影的意有所指,旋即,瞳孔中燃烧起了兴奋的火焰。
“怎么?你有兴趣?”
阴影只是微笑。
“战斗开始的时候,麻烦您能把我和我的小队部署在蓝宝石城防线吗?”
“当然可以。”
军官点了点头。
“就由你去欢迎提丰,嗯?”
“交给我吧。”
阴影將照片收了起来:仿若一个杀手確定了他的下一个受害目標。
“我会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欢迎仪式。”
“就像他是如何馈赠我们的那样。”
“我会————尽我的全力。”
“像以往那样。”
言罢,不等他的兄弟们的回覆,阴影便再次消失在了黑暗中。
只留下刚才的两位军官,有些无奈的对视了一眼,各自苦笑。
隨后,只见那名负责情报的军官顺手就將有关於提丰的情报丟在了一旁,仿佛他们已经篤定了,这个死亡守卫军团中的大人物已经不再是一个威胁。
而另一位军官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
“我从不怀疑这一点。”
“沙罗金兄弟。”
病情有些好转,但没有完全好。
感觉自己现在只剩下了哑掉的嗓子,黄鼻涕还有空空的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