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依！！”
    ……
    山脚下。
    59式坦克的轰鸣声逐渐减弱，变为怠速状態。
    30辆坦克在距离黑云寨山门一千五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对於日军的37毫米反坦克炮来说，是绝对的安全距离（够不著）。但对於装备了100毫米线膛炮的59式来说，简直就是贴脸输出。
    01號坦克的舱盖打开。
    四道风把那个標誌性的皮夹克领子竖起来，嘴里叼著半截没点燃的菸捲，从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
    他举起望远镜，看了看远处半山腰上那几个黑乎乎的碉堡射击孔，又看了看山路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和反坦克锥。
    “嘖嘖嘖……”
    四道风咂了咂嘴，按下了喉部通话器：
    “旅长，看到了。这鬼子属耗子的，洞打得挺深啊。全是水泥疙瘩，看著挺硬。”
    苏勇此时就在02號坦克里（为了指挥方便）。听到四道风的话，他淡淡地问道：
    “怎么样？四营长，有压力吗？”
    “压力？”
    四道风嘿嘿一笑，那是发自骨子里的狂妄：
    “旅长，您就別寒磣我了。就这几个水泥墩子？在咱们这100毫米的大管子面前，那不就是个脆皮核桃吗？”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保证十分钟內，让这帮鬼子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好！”
    苏勇的声音陡然提高，通过无线电传到了每一辆坦克的车长耳朵里：
    “全体都有！！”
    “这就是你们的第一战！是咱们装甲营的亮相之战！”
    “后面有三个团长，还有一个晋绥军的楚团长在看著！谁要是给我掉链子，回去就给我去炊事班背大锅！”
    “四道风！！”
    “有！！”
    “给我拆了它！！！”
    “得令！！！”
    四道风猛地缩回炮塔，一把拉上舱盖。
    “咔嚓！”
    隨著舱盖闭合，车內的灯光亮起。
    四道风坐在车长位上，眼睛贴在观瞄镜上，手里的操纵杆微微调整。
    “驾驶员！掛一档！稳住车身！”
    “炮手！高爆弹装填！！”
    “目標：山门左侧，一號碉堡！！”
    “距离1450米！风偏修正……”
    隨著四道风的指令，01號坦克那巨大的炮塔发出一阵电机驱动的“滋滋”声，修长的炮管微微抬起，像是一根死神的手指，精准地指向了半山腰那个正在喷吐著机枪火舌的碉堡。
    与此同时。
    后面的29辆坦克也纷纷调整炮口。
    每一辆坦克，都锁定了一个目標。
    有的瞄准了碉堡，有的瞄准了反坦克炮阵地，有的瞄准了鬼子的指挥所。
    <div>
    这就是现代装甲部队的作战方式——超视距、精確打击、火力覆盖。
    根本不需要像李云龙想的那样去衝锋、去拼刺刀。
    在射程之內，真理只在炮弹的落点上！
    ……
    后方观战阵地上。
    李云龙举著望远镜，手心里全是汗。
    “怎么还不冲？”李云龙急得直跺脚，“这都停了五分钟了！鬼子的机枪都响了！再不冲，鬼子的迫击炮该打下来了！”
    “云龙兄，稍安勿躁。”楚云飞虽然也紧张，但他看得更仔细，“你看，他们的炮口都在动。这是在……瞄准？”
    “瞄准？”李云龙一愣，“隔著这么远瞄准？能打中吗？咱们的迫击炮还得试射两发呢！”
    就在李云龙话音未落的瞬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地在山脚下炸开！
    01號坦克开火了！
    100毫米高爆榴弹，在出膛的瞬间產生了一股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吹得坦克前方的野草倒伏一片！
    炮弹划破长空，带著刺耳的尖啸声，直扑一千五百米外的一號碉堡！
    一秒钟后。
    “轰隆！！！”
    那个让李云龙和丁伟头疼不已、墙壁厚达一米的钢筋混凝土碉堡，就像是一个被铁锤砸中的鸡蛋！
    火光冲天！碎石横飞！
    巨大的爆炸威力直接从射击孔钻了进去，將整个碉堡的天灵盖都掀飞了！里面的鬼子机枪手连同那挺九二式重机枪，瞬间化为了零件状態！
    “中了！！”
    孔捷大叫一声，菸袋都忘了抽。
    紧接著。
    “轰轰轰轰轰——！！！！”
    剩下的29辆59式坦克，开始了自由射击！
    这就是苏勇所说的——暴力拆迁！
    黑云寨的第一道防线，瞬间陷入了炼狱。
    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碉堡，在100毫米主炮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一炮一个，绝不含糊！
    鬼子的反坦克炮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炸飞上了天。
    鬼子的铁丝网、鹿角、反坦克锥，在密集的炮火覆盖下，被炸得支离破碎！
    “我的天爷啊……”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他看著那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的黑云寨防线，感觉自己的三观被彻底顛覆了。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就是拆房子啊！
    “这就是……装甲部队的威力吗？”楚云飞喃喃自语，脸色苍白。他设想过无数种进攻黑云寨的方法，唯独没想到这种。
    简单。 粗暴。 不讲道理。
    就是拿钱（炮弹）砸！拿钢铁砸！
    “四道风！！”
    无线电里传来苏勇冷酷的命令：
    <div>
    “防线已破！”
    “换同轴机枪！装甲营——衝锋！！”
    “碾碎他们！！”
    “吼——！！！”
    山脚下，30台柴油引擎同时咆哮。
    钢铁洪流，动了！
    “轰隆隆——！！！”
    黑云寨的山脚下，三十台v-54柴油发动机同时发出的咆哮声，彻底盖过了战场上的一切杂音。
    这声音不再是怠速时的低沉喘息，而是如同正在衝刺的暴龙发出的怒吼！黑色的浓烟从坦克的排气管中喷涌而出，瞬间遮蔽了半个天空。
    01號59式坦克的驾驶舱內。
    四道风把那顶沾满了油污的坦克帽歪戴著，那双野狼般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兴奋。他看著前方那陡峭的山路，看著半山腰上依然在喷吐火舌的日军残存火力点，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兄弟们！都有了吗？！”
    四道风按著喉部通话器，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了每一辆坦克的车组耳中：
    “旅长说了，咱们是来拆迁的！不是来绣的！”
    “都给老子把档位掛上去！！”
    四道风猛地一脚踩下离合，右手极其粗暴地將变速杆直接推到了底！
    五档！
    在地形复杂的山地攻坚战中，起步就掛五档，这在常规装甲战术里简直就是找死。但在四道风这个疯子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减速”这两个字！
    “走你！！”
    油门到底！
    “昂——！！！！”
    36吨重的钢铁巨兽猛地一震，履带死死地抓住了冻硬的黄土地，捲起漫天的碎石和尘土，像一枚出膛的炮弹，朝著黑云寨的山门疯狂衝去！
    ……
    黑云寨半山腰，日军第二道防线。
    儘管第一道防线的碉堡群已经被远程炮火犁了一遍，但日军毕竟经营了一年之久，依然有大量的暗堡和堑壕倖存。
    “射击！！射击！！”
    一名日军中队长挥舞著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吼叫著。
    在他的指挥下，两侧山崖上的暗堡里，十几挺九二式重机枪同时开火。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一般，罩向了冲在最前面的01號坦克。
    火星四溅！
    子弹打在59式坦克那厚重的首上装甲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叮叮噹噹”的脆响。
    然而，並没有什么用。
    对於59式坦克那拥有大倾角的200毫米等效装甲来说，这种7.7毫米口径的机枪子弹，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它们只能在墨绿色的装甲漆面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点，然后就被那圆润的弧度无情地弹飞。
    “八嘎……这怎么可能？！”
    日军中队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亲眼看到，那辆坦克根本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减速！
    它无视了密集的弹雨，无视了陡峭的山坡，就那么直挺挺地、蛮横地、不讲道理地撞了过来！
    <div>
    速度太快了！
    五十公里的时速，在平原上或许不算什么，但在这种狭窄的山路上，这就意味著死亡的衝锋！
    “反坦克炮！快开火！！”
    躲在堑壕后面的日军炮兵手忙脚乱地推动著37毫米速射炮。
    “轰！”
    一枚穿甲弹击中了01號坦克的履带裙板。
    “当！”
    一声巨响，裙板被炸飞了一块铁皮。
    但那宽大的履带依然在疯狂转动，坦克的冲势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驾驶舱里，四道风感受著车身的震动，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给老子挠痒痒呢？！”
    “坐稳了！前面有个硬骨头！！”
    透过潜望镜，四道风清晰地看到，在前方一百米处的路口，横亘著一座刚刚暴露出来的大型半地下碉堡。
    这是一座由青石条和钢筋水泥混合浇筑的坚固工事，厚度惊人，只有几个射击孔露在外面，像是一只趴在地上的石头怪兽，死死地卡住了上山的必经之路。
    如果是步兵衝锋，这就是一台绞肉机，不知道要填进去多少人命才能拿下来。
    但今天，它的对手是四道风。
    “装填手！抓紧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