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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26章

      “你腿脚倒是快。”
    书瑞单手叉着腰喘了两口气, 接过陆凌与他倒的茶水,一口给喝了个干净。
    陆凌问他有没有事,两人说了几句。
    书瑞歇了会儿, 去看了看食桶,饭菜虽是还有剩,却也不多了。
    算来进街市上也没卖多长时辰,估摸不到两刻钟, 东西却是好卖得很, 不怪是街司的公人追得那样凶,总也还有的是人乔装了都要进去买卖。
    两人驾车回去的路上, 注意着外头的街司,一头行车一头吆喝,倒还又将餐食卖出去了几份。
    回去客栈上, 陆凌与书瑞说这回去摸了摸底细, 下回等街司的追去前头, 他调转个方向, 再打他巡察过的位置又去卖,总不教能卖出去的东西还剩着给拿回来。
    书瑞捏着发酸的小腿肚,说他胆子是真大, 今朝可把他吓死了。
    末了, 翌日却又一大早出了门去集市采买,午间跟陆凌换了身打扮,照样去了秋桂街。
    如此一连去了四五日,见着那公差的身影, 陆凌便携了吃食跑,书瑞则趁乱混进人群里头,装作是前去买吃食的人, 屡试不爽。
    一日早晚卖上两回,运气好多卖些时候就能挣上一贯有多,若是运气差些,才去没多久公差就来了,街上鸡飞狗跳的,就是绕掉了街司的人,生意也没得那样好,至多是卖上八九百个钱。
    即便这般,几日下来,也好是挣了些钱,算算竟有快四贯钱了。
    六月初四一日晚间卖了餐食回来,书瑞同陆凌说明日就不去秋桂街了,他预备多采买些菜肉,做些卤味出来,等六月六荷月节的时候一早便出去卖东西。
    就当是初五闲歇一天。
    下晌些时候几日没得见的晴哥儿欢喜的跑了来说他明日得休息,想来寻书瑞耍,问他是个甚么安排。
    书瑞便邀他一道去逛集市采买东西,晴哥儿欢喜的答应了下来。
    初五这日一早,书瑞背着背篓要出门,陆凌见有晴哥儿与他一道,就没跟着去。
    他抱了些衣裳出来,说是要洗,问书瑞的要不要跟他一起洗了。
    书瑞没与他,说是自晓得洗,转头出了门去。
    虽是明日才过节,但今朝许多店铺外头都已张灯结彩,书瑞踏着晨雾从巷子走出去,明显的觉着今朝已有些开始热闹起来了。
    他一路到了与晴哥儿约定的主大街上,等了约莫是半刻钟,街边上的小摊面都卖了五六碗了,却也不见得人来。
    书瑞有些怪,晴哥儿也不是个不守时的人,莫不是有甚么事耽搁了去?还是记错了时辰?
    他想着预备往他做事的客栈去看上一眼,要紧也不晓得他家在哪处。
    正是要过去,忽得听一声唤:“可是阿韶哥哥?”
    书瑞闻声转过头,只见个小丫头小跑着前来,有些不大确定的问了一句。
    “是我,你可是晴哥儿家的三妹?”
    小丫头点点头,说道:“哥哥唤我来与阿韶哥哥带句话,他今朝不得空出门了。”
    话且说完,小丫头的声音便有些哽咽了。
    书瑞见状,连问:“晴哥儿可是出了甚么事?”
    受人关切,小丫头眼睛也发了红:“哥哥不教说。只我瞧着他那般,心疼的厉害。”
    书瑞赶忙拉着小丫头要问个明白,这才听着她抽抽搭搭的说出晴哥儿受了伤,这厢正在家里躺着,都不如何下得来床。
    他一听心头大骇,昨儿人前来寻他的时候还好生生的,怎隔日就遭了这罪过。细是问单三妹,小丫头却也不晓得。
    书瑞觉不成,赶紧随着单三妹前去家里头看晴哥儿。
    单家就在南城的一个小民巷中,家里头并不富裕,一家子五口人挤着两间屋子住。
    路上听得单三妹说,她爹和大哥是行的货郎生意,低价从城里头拿些杂货,再转往下头的镇子上去卖,赚取差价为营生。
    一年里头大多时间都在外乡跑着,四处奔忙,一家子逢年过节有时都不得团聚。
    家中主要是她娘,二哥哥和她在,这朝二哥哥出了事,也与外头的爹和兄长传不得信儿。
    从狭窄的小道进去,逢着单三妹她娘出来倒水,听得书瑞是来瞧晴哥儿的,连将人给请了进去。
    屋子里头一股药气,晴哥儿就躺在靠窗的一张没得床帘的小榻子上,见着书瑞,连是想起身,教书瑞赶紧过去将他按下。
    “你怎还来了,定是三妹多嘴。”
    书瑞瞧着晴哥儿左脸肿了显眼的一大块儿起来,嘴角和眼睛上都有红红紫紫的淤青,好生生一张秀气脸蛋儿,这朝却弄得教人看着都心疼。
    他眉头紧锁,携着晴哥儿的手:“是我央三妹与我说的,你别怪她。你这究竟是如何弄的?昨儿分明我见着还多好。”
    晴哥儿朝站在屋里暗暗抹着泪儿的单老娘轻轻抬了抬下巴,娘子便唤着单三妹出了屋去,由着两人在屋中说话。
    “妹妹年纪小,不教她晓得。”
    晴哥儿说着便红了眼:“那起子豺狼夫妻,不得好报。昨儿我打你那处回去,正是在后灶上做活儿,掌柜趁着灶上没人,她又还不在,忽是与我塞了一支银簪子,教我同他一道过荷月节........”
    那掌柜诱哄着晴哥儿,说是先送他个小礼,待着过节时再与他送更为贵重的礼物。
    “你这样年轻一个好哥儿,终日里头苦熬着做些累活儿,我瞧着只心疼得很,时时想着不能救你出水火,夜里头都想得睡不着。”
    “只要你肯,往后我从私账上另拨一份高过现在两倍的月钱与你。再打外头巷子里赁下一间大屋教你舒坦住着,我只得了空子,就来寻你。”
    晴哥儿遭吓了一大跳,虽这掌柜时也趁着没人时要骚情他几句,却从不见哪回说得这样直白。
    他素来是晓得这人是个甚么秉性,如何敢接他的东西,时下又还诱哄着与他私通做个养在外头的,他再傻也不会去做这样丢人现眼的事。
    连是拒了他。
    怕是眼见男男女女广相会的荷月节在即,教人是发了春儿,谁晓这掌柜色心起来浑然甚么都不顾了,见晴哥儿不应,立就换了一副嘴脸。
    “我好是一腔子热心捧给你,你却如此不识好歹。且与你说明,你若好的不肯,也便别怪我这处留不得你,过了今日你就别在我这处来了。”
    谁晓这厢掌柜娘子闻着声儿便跳了出来,上前就甩了晴哥儿两个巴掌,大骂他小蹄子不知廉耻勾人。
    晴哥儿哭着解释,说明情由,谁知那恶妇却向着自个儿丈夫,只骂晴哥儿,她心头怨憎丈夫,却又存着爱意,火气便都朝着素日里头本就软和的晴哥儿发。
    “她借着说我偷她银簪子,将我一通好打赶了出来,上月里的工钱也不肯结我。说是要还敢生事闹,就去府衙告我偷东家钱银,教我下牢。”
    晴哥儿说来心头只觉委屈,想是辩,可却又无力与这样的霸道人物争。
    时下不仅丢了活儿,不得工钱,还挨了一顿打。
    书瑞听罢事情始末,气愤的不行。
    那对豺狼夫妻他也不是没见识过,先前就有些担心晴哥儿,倒不想没得多少日子就真出了事。
    他实是心疼晴哥儿一场,素日里尽心尽力的做好些活儿,却还受东家这样多的委屈欺辱。
    他轻轻用帕子擦了擦他的眼睛,宽慰了人好几句。
    罢了,又道:“这事错不在你,晴哥儿你不当自责。他们这般恶行,若等天收,尚且不知得甚么时候了,时下你得讨回个公道才是,再是不能忍了!”
    晴哥儿苦楚道:“咱没权没势,爹和兄弟这般男丁又在外头,如何敢上门去生事的,他们凶恶,只怕到时反还多吃些亏。”
    书瑞却摇头:“傻哥儿,那夫妻俩便是拿捏住了你的和软性子,知晓你遇事不敢声张,这才打你吓唬你。若是换做个秉性硬的,你看他们敢是不敢!”
    “这事情无论如何都是你在理,伤是做不得假的,工钱也确实是过了日子都没结你的。一纸状书,将他告到府衙去,他越是恐吓你不许去闹事,说要过公堂,其实心里头便是怕你将事情闹去府衙上。”
    “你想想看,真要上府衙谁吃亏?他们行商要吃了这样的官司,对外的口碑一落千丈,定然会损失更大。断案的府公又不是傻子,轻易怎得他们这样的恶商蒙骗?现今律法完备,对那般恶商惩处是十分严厉的。”
    书瑞劝说道:“你辛苦与他们做事,勤勤恳恳,他俩给你的工钱也并不高,克扣还不足,竟还侮你打你,如今你忍下了这口恶气,他们对外只怕还说你手脚不干净,品性也不端,这才辞退了赶走的。
    这教那些不知情由的人听了作何想,他日你谋旁的差事,打听到你在上处做工如此教人辞退,如何又还敢用你?”
    晴哥儿听罢,攥紧了书瑞的手:“我也是怕这些。可我不敢过公堂,怕对着那些威严的官爷,说不清话。”
    “官爷那也是寻常人,你见他威严那是因着要为人主持公道,素日私下还不是与你一般的吃饭喝水睡觉。
    再不然,你没见过官,胆子小,怕弄不明白事,那就请个讼师与你打官司,他们口齿伶俐,甚么都会为你说明,都不肖你如何张口。”
    书瑞道:“如今太平年间,读书人多,不少从了讼师一行,讼师多,价格便不那般高了。咱们平头老百姓鲜少起事,本本分分的,也便不去关切这些,遇了事,一时间手脚忙乱,怕这怕那的也是寻常,实则大一回胆子破了胆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