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死人巢穴回来之后，88区形势的转变完全符合秦燁的预料。
    秦燁此刻正在和雷恩、路远坐在装甲车上巡视雷霆基地周边。
    他闭著眼睛靠在座椅上，看似在休息。
    实际上，他的意识正沉入一片沸腾的海洋。
    【熔炉能量点：147,832 / 150,000】
    【第三人格解锁条件：已达成 89%】
    【警告：精神负荷持续高於75%】
    【警告：人格隔离屏障出现细微裂纹】
    【警告：裂纹正在扩展——】
    秦燁深吸一口气。
    意识继续下沉。
    穿过那层像水银一样流动的屏障，他进入人格殿堂，熟悉的圆桌，熟悉的高背坐席，熟悉的光团。
    紫色光团的位置，是秦燁的工匠人格，也已经具象出了他原本的面貌，一手握著扳手，一手拿著锻造锤。一只眼睛被机械义眼替代，也就是秦燁的赛博之眼。
    猩红的光团已经变成一座三头六臂的雕像，威严地坐在座位上，像一尊战神。它没有具体的动作，但是浑身的肌肉在不断蠕动、膨胀、收缩，每一次呼吸都喷出杀戮欲望凝成的雾气。
    那是战斗人格——秦燁最早觉醒的力量，无数次在生死关头把他从绝境里拉回来的野兽。
    暗金色的光团悬浮在正上方，轮廓比之前清晰了十倍不止。那是圣殿骑士人格，是上一世他在秩序教会苦修三十年后凝练出的“克制”之力。它的光芒温暖而克制，像一堵永远不会倒塌的高墙，正缓慢而坚定地扩张著自己的领域。
    而第四个——
    灰色的、混沌的、还未完全成型的光团，在意识边缘时隱时现。
    它没有猩红的暴戾，也没有暗金的沉稳。它只是飘忽不定，像雾，像烟，像一缕从千年前飘来的嘆息。
    那是阴阳师人格的种子。
    秦燁盯著那团灰雾，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
    那团灰雾，也在看他。
    【检测到宿主体內能量失衡】
    【建议：立即解锁第三人格，以阴阳调和特性稳定当前状態】
    【警告：三个人格共存，精神负荷將突破82%，需同步升级熔炉核心】
    秦燁睁开眼。
    他在心里问：“升级熔炉核心，需要什么条件？”
    系统沉默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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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三秒里，秦燁感到熔炉空间里那三团光同时停止了脉动——像是在等待他的答案。
    然后，文字浮现。
    【熔炉核心升级条件】
    【1. 能量点：200,000（当前147,832）】
    【2. 特殊材料：时空结晶x1、地脉精华x1、猩红源质样本x1】
    【3. 宿主意志考验：需在意识空间內战胜战斗人格、圣殿骑士人格和阴阳师人格的联手攻击】
    秦燁的瞳孔微微收缩。
    战胜三个人格的联手攻击。
    也就是说，他要在自己的意识里，同时对抗——
    自己的杀戮本能。
    自己的信仰执念。
    还有那个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阴阳师。
    “有意思。”他轻声说。
    路远迷迷糊糊睁开眼：“你说啥？”
    “没什么。”秦燁看向窗外，“还有多久到基地？”
    “二十分钟。”
    秦燁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二十分钟。
    够他把这三样东西的位置，想清楚了。
    时空结晶——时序方舟有。那群时间信徒虽然难缠，但他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里。
    地脉精华——路远能帮忙。地脉学会那帮老骨头欠他三个人情，该还一个了。
    猩红源质样本——
    蜀山灵脉深处，有的是。
    秦燁睁开眼，嘴角微微弯起。
    不是因为笑。
    是因为——
    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也知道去哪里拿。
    更知道，拿到之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窗外，88区的废墟飞速后退。
    熔炉空间里，那团灰色的雾气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能量点：147,832/150,000】
    【差一点。】
    秦燁看著那行数字。
    不是差一点。
    是差很多。
    但他不急。
    憋了这么久，不差这几天。
    等他拿到那三样东西——
    等他在意识空间里，把那三个自己全部打服——
    等他真正同时拥有杀戮、守护、平衡三种力量——
    那时候，才是他该急的时候。
    车子驶入雷霆堡垒。
    秦燁推开车门，踩在坚实的地面上。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个影子投在地上，有三个模糊的重影。
    当天夜里，秦燁没有睡。
    他坐在三楼的窗台上，看著远处工地的灯火。
    凌晨两点，他闭上眼睛。
    然后——
    世界碎了。
    他站在一片虚无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前后左右。只有无尽的灰色雾气在脚下翻涌，像一片没有边际的云海。
    这是意识空间的战场。
    秦燁低头看自己的手——半透明，像隨时会散开的烟。
    在这里，他的金属操控能力，无效。
    工匠人格原本就是个机械狂，除了改造机械研究机甲，他无心与別的人格战斗。
    在这里，他不是那个让守夜人改评级的a+级战斗员。
    他只是自己十二人格中的其中一个主人格。
    一个被其他三个人格围猎的……宿主。
    猩红的光从雾气深处炸开。
    战斗人格来了。
    它化作一道血色的身影，没有面容，只有一双燃烧的眼睛。手中握著一柄由杀戮欲望凝聚的长刀，刀身殷红，像刚从千万具尸体里拔出来。
    “你压抑我太久了。”它说。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它没有嘴。那声音直接从四面八方灌进秦燁的脑子，像无数死者在同时低语。
    秦燁没有武器。
    他只是看著它。
    “你是我的一部分。”
    “是你自己，主动选择了我。”战斗人格走近一步，刀锋在地上拖出猩红的轨跡，“每一次濒死，每一次绝境，每一次你必须活下来的时候——是你自己，把我放出来的。”
    又一步。
    “现在，又想把我关回去？”
    它举起刀。
    刀锋劈落。
    秦燁没有躲。
    不是不想躲，是躲不开。
    在这片空间里，战斗人格就是杀戮本身。它的速度不需要肉身支撑，它的力量没有上限。
    刀锋划破秦燁的胸口——
    那不是痛。
    是恐惧、愤怒、杀戮欲望，直接灌进灵魂。
    秦燁单膝跪地。
    他看到自己的手在颤抖，看到自己的眼睛开始泛红，看到心底某个角落正在疯狂滋生——
    杀。
    杀光一切。
    杀——
    “够了。”
    一道暗金色的光从秦燁胸口迸发。
    光凝成盾。
    那面盾挡在血色长刀前，刀锋与盾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