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愈发明晰
江白露抱著三杯热奶茶回来的时候,脚步有些虚浮,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在那堵红砖墙后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才勉强压下心头那股做贼般的心虚。
那一双水润的桃花眼甚至不敢直视两人的方向,
只盯著自己的鞋尖。
面对顾湛,是偷亲得逞后的羞涩与慌乱。
面对夏迟迟,则是生怕被这个向来敏锐的“死对头”看出端倪,被扣上一顶“偷跑”的帽子。
“那个……奶茶买回来了。”
少女走到长椅旁,声音细若蚊蚋,有些僵硬地將手里的纸杯递过去。
她特意先递给夏迟迟,眼神却飘忽著看向旁边的银杏树干,
“热……热的,红豆味。”
然而,当她终於鼓起勇气用余光扫视全场时,却愣住了。
气氛有些不对劲。
平日里那座总是散发著冷气的冰山,此刻似乎融化了。
夏迟迟坐在那里,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接过奶茶。
她正侧著头,假装在看风景,一只手却有些不自然地挡在嘴边。
那张清冷白皙的小脸上,
此刻正泛著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连带著那修长的脖颈和藏在高领衫下的锁骨似乎都染上了粉色。
再看顾湛。
少年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神色倒是如常。
只是……
江白露眨了眨眼,目光聚焦在了顾湛的嘴唇上。
那里有一处明显的破皮,还有些充血肿胀,在那张俊逸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我去...卫生间一下。”
夏迟迟忽然站起身,动作有些突兀。
她甚至没拿那杯奶茶,把深灰色的双面呢大衣裹紧了些,遮住了里面起伏剧烈的胸口。
说完,她看也没看两人一眼,步履匆匆地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背影透著一股子落荒而逃的狼狈。
江白露看著夏迟迟远去的背影,有些发懵。
隨即,她转过头,看著长椅上剩下的唯一“受害者”。
少女把奶茶往长椅上一放,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心虚了,
整个人凑了过去,那一身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摩擦著顾湛的大衣。
她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想要触碰却又不敢,只能停在半空。
“小湛……嘴巴怎么了?”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忐忑和自我怀疑。
顾湛抬眸,指腹轻轻抹过唇角那处刺痛,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你说呢?”
“我……”
江白露瞬间缩了缩脖子,小脸涨得通红,连耳垂都快滴出血来。
她两只手的食指在身前绞啊绞,眼神慌乱地在顾湛脸上游移。
脑子里拼命回想刚才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明明……明明只是轻轻碰了一下的呀?
怎么会破了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太紧张,牙齿磕到了?
还是说……自己潜意识里其实是个大力士?
“我……我没那么用力呀……”
少女委屈巴巴地嘟囔著,声音里带著快要哭出来的鼻音,
“真的……我发誓,我就只是……轻轻贴了一下……”
“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太乾燥了?所以皮太脆了?”
她还在那儿绞尽脑汁地找藉口,试图为自己的“暴行”开脱。
顾湛看著眼前这只明明是被抢了地盘、却还在傻乎乎替罪魁祸首背锅的兔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一把將这只胡思乱想的少女揽进怀里。
“嗯,可能是太脆了。”
他顺著她的话说,顺手捏了捏她软嫩的脸颊,
“看来以后江女侠行凶的时候,得收著点內力。”
不一会儿,夏迟迟回来了。
她已经恢復了平日里的清冷模样,脸上的潮红退去大半,只是眼神依旧有些闪烁,不敢往顾湛的嘴上看。
手里拿著一瓶冰水,似乎是用来降温的。
三人也没再多说什么,收拾了东西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江白露因为“弄伤”了顾湛,显得格外殷勤。
一会儿问要不要喝水,一会儿问疼不疼,甚至还想从包里翻出创可贴给顾湛贴上,被顾湛严词拒绝了。
夏迟迟则一路沉默,走在右侧稍后的位置,单手插兜,视线一直落在路边的枯树上,仿佛那是多么迷人的风景。
只是偶尔,当顾湛回头看她时,
她会迅速移开目光,那只插在兜里的手会下意识地摩挲一下自己的嘴唇。
……
晚上回到大平层。
简单的晚饭过后,各自回房。
江白露早早地洗了澡,抱著大白鹅钻进了被窝。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拿出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
【接吻把男朋友嘴巴亲破了是为什么?】
看著跳出来的各种“太激烈”、“牙齿太尖”、“缺乏技巧”的答案,少女懊恼地把脸埋进枕头里。
“下次……下次一定要轻一点……”
她小声嘀咕著,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回味著那一瞬间的触感,嘴角忍不住偷偷翘了起来。
“嗯...还是问熊壹更全面吧?”
“但是..它会告密的吧?”
少女纠结中。
而另一边。
夏迟迟坐在书桌前,並没有开电脑。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檯灯,光线昏暗。
她手里拿著一面小镜子,看著镜中自己那张依旧有些泛红的脸。
手指轻轻抚过唇瓣。
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下午那个带著薄荷凉意与炽热体温的吻。
“太衝动了……”
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却没有多少后悔。
她放下镜子,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精致的笔记本。
翻开新的一页,提笔写下:
【11月15日,初雪。】
【银杏树下,標记覆盖成功。】
【他是我的。】
写完,她合上本子,推了推眼镜,恢復了那个冷静理智的学霸模样。
只是转身躺到床上时,
把之前顾湛还礼送的红绳手环,贴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
自从初雪那天红墙下的“偷袭”之后,
两个姑娘像是彻底捅破了某层窗户纸。
两个姑娘对自己的心意和想要的,似乎愈发明晰。
最近几次乐队排练,效率低得发指。
排练室里。
江白露抱著吉他,手指按在弦上,心思却全然不在谱子上。
她总是弹著弹著就停了下来,那一双水润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顾湛拨弄贝斯的手指,眼神有些发直,甚至还会下意识地舔舔嘴唇。
夏迟迟也不遑多让。
坐在架子鼓后,鼓棒在指尖转得飞快,
视线却像是在顾湛身上生了根。
“停。”
顾湛无奈地按住琴弦,拿著鼓棒在谱架上敲了敲。
“江白露,那个和弦你已经按错三次了。”
“夏迟迟,刚才进早了半拍。”
他板著脸,试图拿出队长的威严,
“总共错十次了,能不能都专心点?”
江白露被训了也不恼。
她眨了眨眼,把吉他往旁边一放,整个人趴在电子琴上,托著下巴看著顾湛,声音软软的:
“可是最近总是看著看著就走神了,这属於不可抗力。”
夏迟迟也停下转笔,推了推眼镜,神色平淡地接话:
“嗯,说起来可能是小湛的问题。”
顾湛:“……”
面对这两个油盐不进的姑娘,他也只能嘆气。
好在,隨著十二月的深入,各大高校的“期末渡劫周”终於还是来了。
就算是清大的学霸,面对密集的考试周和各种大作业,也不得不收敛起那点旖旎的心思,投入到紧张的复习中。
毕竟,谁也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掛科。
周五晚上,窗外寒风呼啸。
大平层的地暖开得很足,客厅里温暖如春。
只开了一盏落地的氛围灯,光线昏黄曖昧。
三人围坐在铺著厚羊毛地毯的茶几旁,各自占据一方。
茶几上堆满了复习资料、笔记本电脑,还有切好的果盘。
玄关柜上,熊猫公仔“熊壹”眼里的蓝光闪烁,机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匯报明日日程。”
“上午九点,兔子小姐有一门《古代文学史》考试,考场位於三教201。”
“上午十点,猫小姐与熊先生需提交《数据结构》期末大作业代码及文档。”
“下午两点,熊先生需前往考场进行计算机模擬考试……”
江白露正对著一本厚厚的古籍发愁。
她今晚洗完澡后,换了一件奶白色的加绒连帽卫衣,款式很长,直接遮住了屁股,两条光洁匀称的大长腿露在外面,盘在身前。
头髮隨意地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后颈。
“背不下来……根本背不下来……”
少女哀嚎一声,把书往脸上一盖,身子顺势往后一倒。
准確无误地倒进了顾湛怀里。
她仰著头,倒著看顾湛的下巴,伸出一只手去抓他的衣领。
“小湛,借我点脑子好不好?”
顾湛正看著手里的宏观经济学,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脸上的书拿开。
“借不了,自己背。”
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自然地帮她揉了揉后颈。
江白露舒服地哼哼了两声,也不起来,就这么赖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两条腿伸直,那双白嫩的小脚丫直接塞进了顾湛两腿之间的地毯缝隙里取暖。
“我就充会儿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