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问题，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亚伦的耳膜。
    “该轮到我了？”
    这句平淡的问话，却蕴含著比死亡更恐怖的意味。
    亚伦那张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极致的恐惧和羞辱，让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同归於尽的光芒。
    “烟火……没错！还有烟火！”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手闪电般伸向怀里，“君主！你贏了又怎么样！这里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
    他要按下那个能引爆所有死士身上炸弹的遥控器！
    他要用一场最盛大的毁灭，来埋葬自己的失败！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个冰冷的按钮。
    “咔噠。”
    一声轻响。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发生。
    整个餐厅，依旧死寂。
    亚伦脸上的疯狂僵住了。他低头，不敢置信地看著手中的遥控器，上面那颗代表信號连接的红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色。
    “你……”他猛地抬头，看向陈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我说过，这里是我的主场。”
    陈凡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端起那杯水，轻轻晃了晃里面的冰块。
    “在你踏入这家餐厅的第一秒，这里的无线电信號，就已经被完全屏蔽了。”
    他的话音刚落。
    餐厅里，那几名偽装成情侣和服务员的“鹰巢”死士，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绝望，不约而同地放弃了引爆，转而拔出藏在身上的匕首和手枪，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但，他们快，有人比他们更快！
    一直站在陈凡身后，如同两尊雕像般的黑衣男人，动了。
    他们的动作，甚至不能用“快”来形容。
    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类反应极限的、被千锤百炼铸就的杀戮本能。
    左边的男人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突进到那对“情侣”身前。在对方手枪还未抬起的瞬间，他的手刀已经精准地劈在两人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中，手枪掉落在地。紧接著，他双手如电，分別扼住了两人的咽喉，只听“咯嘣”两声，两颗头颅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两秒。
    而另一边，右边的男人面对三名衝来的“服务员”，不退反进。他侧身躲过第一把匕首，手臂顺势一绞，夺下匕首的同时，反手便抹过了对方的脖颈。鲜血喷溅中，他看也不看，手腕一抖，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钉入了第二名死士的眉心。
    最后一人骇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黑衣男人只是冷漠地抬脚，在地上一柄掉落的餐叉上轻轻一踢。
    “咻——！”
    银色的餐叉带著破空声，旋转著飞出，如同现代版的“小李飞刀”，从后心精准地贯穿了那名逃跑者的心臟。
    扑通。
    最后一名死士倒下。
    从亚伦试图引爆，到五名“鹰巢”精锐死士被瞬间格杀。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餐厅里，再次恢復了死寂。只剩下那两名黑衣人身上，缓缓升腾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亚伦呆呆地看著这一切，看著那些他引以为傲的精锐，如同土鸡瓦狗般被屠戮。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这不是战斗。
    这是……清理。
    陈凡放下水杯，终於將目光，重新落在了亚伦身上。
    但，他没有立刻下令处决。
    他只是拿出了那个属於“君主”的特製通讯器，拨通了一个號码，並按下了免提。
    “嘟……嘟……”
    “君主。”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普罗米修斯！“鹰巢”的理事长！
    亚伦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普罗米修斯，”陈凡的声音平淡无波，“你的『建筑师』，在我这里做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君主说笑了，『鹰巢』没有『建筑师』，只有一个自作主张的叛徒。”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冷得像冰。
    “很好。”陈凡笑了，“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
    他將通讯器，像丟垃圾一样，扔到了亚伦的面前。
    “你的理事长，想跟你说几句话。”
    亚伦面如死灰，他看著地上的通讯器，那里面传来的，是他曾经最敬畏、此刻却最恐惧的声音。
    “亚伦·科尔伯格。”普罗米修斯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辜负了理事会的信任，违背了『鹰巢』的最高准则，擅自挑起与『炼狱』的战爭，你，是『鹰巢』的罪人。”
    “从现在起，你被剥夺一切身份与权限，你的所有族人，將被列为『鹰巢』的清洗目標。”
    “你的存在，是组织的耻辱。”
    轰！
    这几句话，比任何刀子都更锋利，將亚伦最后一点精神支柱，彻底斩断。
    他被……拋弃了。
    他不仅要死，还要连累整个家族！他毕生追求的一切，他的野心，他的荣耀，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不……不！！”亚伦疯狂地嘶吼起来，他扑向那个通讯器，像一条疯狗，“普罗米修斯！你这个老东西！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为组织立过功！我……”
    “君主，”普罗米修斯打断了他的嘶吼，声音再次恢復了威严与平静，“感谢您为『鹰巢』清理门户。这个人，就交给您处置了。希望，这不会影响我们两大组织之间，未来的……合作。”
    陈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对著那两名黑衣人，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让他，闭嘴。”
    一名黑衣人上前，一脚踩碎了地上的通讯器。
    另一人，则走到了已经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亚伦面前。他弯下腰，脸上带著一种程式化的，毫无温度的“微笑”。
    “科尔伯格先生，君主说，东海的夜景很美。”
    “想请你，换个角度，仔细欣赏一下。”
    说著，他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拎起了亚伦的衣领，拖著他，走向了露天餐厅的边缘。
    那里，是百米高空。
    下方，是璀璨如星河的城市灯火。
    亚伦终於明白了“换个角度”是什么意思，他疯了一样挣扎起来，裤襠处，一片湿热的痕跡迅速蔓延开来。
    “不……不要！求你……君主！我错了！我……”
    求饶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