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现在衝过去，拧断这个人的脖子，没有任何意义。
    这只是无数探子中的一个。
    “神之基因”这份该死的名单，像一滴血，滴入了鯊鱼成群的大海，已经引来了无数贪婪的掠食者。
    东海，要乱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妹妹陈雪发来的微信。
    【哥，我跟同学在学校食堂吃啦，今天有我最爱的糖醋里脊！[图片]】
    照片上，餐盘里的糖醋里脊色泽诱人，旁边还露出了半张笑嘻嘻的脸，正是陈雪的闺蜜。
    陈凡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
    他回了个“好”，嘱咐她多吃点，然后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个探子。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对著那个探子，同样不著痕跡地拍下了一张高清照片，直接发送给了“钟楼”。
    【一分钟內，我要这个人的全部信息，以及他背后势力的背景。】
    【另外，启动『天幕』一级预案。以东海一中为中心，半径五公里內，所有监控探头权限，转接到我这里。】
    【我要知道，这片区域里，多出了几只『苍蝇』。】
    命令下达，不到三十秒，手机便传回了反馈。
    【目標：冈萨雷斯，隶属南美『血骷髏』佣兵团外围情报员。该组织以手段残忍、作风激进著称，是此次『神之基因』资料的七个买家之一。】
    【『天幕』系统已启动。初步扫描，区域內共发现十七名身份可疑人员，分属至少四个不同组织。】
    陈凡的眼神，愈发冷冽。
    好，很好。
    都赶著来东海投胎了。
    他没有再管那个叫冈萨雷斯的探子，而是拨通了西伯利亚基地的线路。
    “把『工匠』的完整报告，发给我。”
    “君主！”电话那头，传来基地负责人，代號“老熊”的粗獷声音，语气里却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嘆，“您……要看那份报告？那丫头……就是个疯子！”
    “发过来。”陈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
    很快，一份加密文件传输到了陈凡的手机上。
    他点开文件。
    报告的格式很標准，但內容却让人不寒而慄。
    “工匠”在报告中，以一种近乎冷血的、手术刀般的精准，剖析了目標军火集团——“响尾蛇”的全部弱点。
    从集团继承人卡洛斯的私生活混乱、性格傲慢，到集团內部的派系斗爭、財务漏洞，再到其运输线路的安保盲区……所有的一切，都被她扒得乾乾净净。
    而她提出的“顛覆方案”，更是疯狂。
    第一步：刺杀。在卡洛斯即將到访东海时，製造一场“意外”，將其刺杀，並嫁祸给他的竞爭对手，引爆“响尾蛇”的內部矛盾。
    第二步：渗透。利用內乱，扶持一个亲近“炼狱”的派系上位。
    第三-步：吞併。在“响尾蛇”內耗到最虚弱时，由“炼狱”的商业部门出面，以“白衣骑士”的姿態，用最低的成本，完成最终的收购。
    整个计划，环环相扣，狠辣至极。
    这根本不是一份“理论推演”，而是一份已经可以立即执行的……战爭企划书！
    更让陈凡眼神一凝的，是报告的最后一部分。
    【附录：执行人员建议】
    【主刺客：学员『工匠』（本人）】
    【辅助人员：学员『影子』，学员『幽灵』】
    【行动状態：已启动】
    【备註：本次行动为自发性毕业考核。若成功，请求君主批准我们成立『炼狱』第一支，以非常规作战为核心的，三人特別行动小组——『利刃』。】
    陈凡的瞳孔，猛地收缩。
    自发性毕业考核？
    她已经带著人，开始行动了？
    他猛地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那上面，是“工匠”三人小组的入境信息。
    【卡洛斯预计抵达东海时间：明天上午十点。】
    【『工匠』三人小组预计抵达东海时间：今天下午三点。】
    陈凡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也就是说，五分钟后，这三个胆大包天的学员，就要落地了。
    这个“工匠”，不仅给自己设置了考题，还把考场，直接搬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向他，向“君主”，展现自己的价值和……野心！
    “有点意思。”
    陈凡非但没有愤怒，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危险的弧度。
    他关掉文件，身体向后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
    既然你想考。
    那我就亲自给你当一次……主考官。
    看看你这把未经打磨的“钝刀”，究竟是能斩断一切，还是会……在第一次挥舞时，就彻底崩碎。
    陈凡没有联繫西伯利亚基地，也没有下令阻止“工匠”。
    他只是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刚分开就想我了？”龙雨晴的声音带著笑意，她似乎正在处理文件，背景里有轻微的翻页声。
    “我的女王陛下，”陈凡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玩味，“恐怕有人，想在你的后花园里，点一把火。”
    龙雨晴那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说清楚。”她的语气立刻变得锐利起来。
    “我有一个学员，很有想法。”陈凡言简意賅地將“工匠”的计划说了一遍，“她给自己找了个猎物，『响尾蛇』集团的继承人，卡洛斯。地点，就在东海。时间，明天。”
    龙雨晴那边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陈凡听到了键盘清脆的敲击声。
    “卡洛斯·埃雷拉，”龙雨晴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商业报告，“响尾蛇集团唯一继承人，明天上午十点，乘私人飞机会降落在虹桥机场。此行目的是为了视察他在东海投资的一家晶片公司，並参加明晚由东海商会举办的慈善晚宴。”
    “他在东海的安保，由全球第三的『黑水国际』负责，贴身保鏢有八人，外围团队超过三十人。他下榻的酒店，是黄江边的丽思卡尔顿，整个顶层套房都被包了下来。”
    “我的这位学员，似乎给他准备了一场『车祸』。”
    “愚蠢。”龙雨晴不屑地轻哼一声，“黑水国际的车队，標准配置是三辆一模一样的防弹凯迪拉克，根本无法確定目標在哪一辆。而且，从机场到酒店的路线，有至少五条备选方案，在出发前五分钟才会最终確定。想在路上动手，无异於大海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