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联繫不到
看大家都替自己担心,农玉美强打起精神,扯了扯嘴角:“你们去忙吧,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她不愿意多说,张蕴清他们也不好多问,只好又安慰了几句,才接著忙工作。
葛延青回自己操作台前时,拍了拍她的肩膀:“先顾好自己,你还有仨孩子呢。”
“我知道。为了孩子,我也不能垮。”农玉美深呼吸一口。
不管王勇出了什么事,她都得先顾好自己。
不闻不问的婆家,斤斤计较的娘家,真遇事儿一个都靠不住。
只有自己好了,孩子才能好。
张蕴清回了家,和周北川说起农玉美爱人的事。
她不確定地猜测:“会不会是车在路上趴窝了?”
运输车队的司机虽然会修车,但若是碰上缺少零件,那也没辙。
必须得等其他司机路过的时候,给他把零件捎过去,才能修好车继续开走。
路上耽搁个两三天也是正常的。
现在又不像后世一样有高速,运输走的都是国道和省道,没那么方便。
周北川知道,张蕴清和车间小组里的几个同事要好,问这话也是担心他们家真出什么事儿。
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如果是趴窝需要人送零件,肯定会和车队联繫。但你不是说,你工友已经去车队问过了吗?联繫不上人。”
国道省道天天有人走,让过路的司机帮著捎个口信儿,也不可能好几天联繫不上人。
所以周北川更倾向於,是真的出了事儿。
他道:“你担心的话,我去问问石队长。”
自从前年从兰省回来,因著叶长庆牵线搭桥,他和平城运输队队长石元亮认识以后,过年过节,周北川总要去拜访一下。
这两年,他和叶长庆还有石元亮的关係不仅没有断,反而因为联繫密切更加亲近。
原先叶长庆寄给他的信和电报上,还只是询问一些机械方面的问题。
后来,通信多了,他们就成了能閒聊生活趣事的忘年交。
去年,叶长庆又问他要不要到兰省发展。
他已经知道了周德根乾的缺德事儿,想著周北川在平城已经没了牵掛,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刚刚好。
甚至开出了再给他涨一级工资,分配新住房的优厚条件。
只是又被周北川无情拒绝。
石元亮和周北川也投缘,尤其是在喝酒方面,每次去了都得陪著他喝两杯。
身为运输队队长,他的消息肯定是最灵通的,找他打听王勇的事,肯定没错。
张蕴清想了想:“那你去问问吧。玉美姐一个人带著仨孩子不容易,她看著好说话,实际也好强。她不愿意我们担心,但我看著哪儿能不担心?”
虽然王勇平常不管家里,也不给家里交钱。
但对孩子来说,父亲还是很重要的。
农玉美对他失望,不代表想让孩子没了爹。
周北川点点头。
四月傍晚还有点儿凉,他在背心外面套了件衬衣就出门:“我去车队跑一趟,这个点石队长应该还在车队。饭好了你先吃。”
运输车队和普通工厂不一样,司机开车出去跑长途,回来交车时间不定。
所以车队的下班时间要晚一些,石元亮作为队长,更是每天等到最后才走。
周北川骑著车到了运输队,调度室已经亮起了灯。
调度员给石元亮打了个电话后,才放他进去。
石元亮的办公室烟雾繚绕,他皱著眉,叼著烟,看著桌子上的调度表。
见周北川进门,才终於熄灭了烟,打开窗户通风:“怎么了北川?调度员说你挺急的。”
周北川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石队长,我爱人的工友家属是咱们车队的司机,名字叫王勇,你认识这个人吗?听说去京市好几天没回来,我想替她问问什么情况。”
石元亮皱著眉头,下意识又吸了一口手上的烟。
什么都没吸到。
他这才想起来,烟刚才已经被他按灭了,只好將半截烟架在菸灰缸上。
“王勇我知道。他是跑京平那条线的,按计划是该大前天晚上回来,现在我们车队也在联繫他。”
车队司机连人带车失踪不是小事儿,石元亮作为队长比谁都担心。
这两天等消息,光是烟就抽了好几包。
“还没消息吗?”周北川问。
石元亮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没有。京平线是咱们市到京市最好走的路,王勇也是老司机,要是真出岔子,按理说会给队里报信儿。但是京市那边说,他返程的时候没什么异常。”
说到这儿,他声音顿了顿:“北川,咱们都是自己人,我和你说句实话,队里已经安排沿线的运输单位和司机留意了,也给沿途几个县的交通站发了电报,但目前还没什么消息。”
周北川听出了他的话外音:“真出事儿了?”
石元亮嘆了口气:“国道好走,但省道上有一截盘山路,现在又是春天,山上冬雪化冻,土路变软,还有落石。王勇开的是辆老解放,车况不是太好。”
说到这,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那他家里……”周北川语气迟疑,不知道车队有没有和农玉美说真实情况。
“没有確切消息,队里不敢和家属说,怕他们稳不住。”
石元亮说,“我也想著,说不定车是坏在哪儿了,再找两天看看。你爱人既然和他家属是工友,那也麻烦帮著宽慰一下。”
周北川知道,能透露的他已经看在两个人的交情上都说了。
剩下的处理方案就是车队內部的事情,不便告知。
他也不再打扰,起身告辞。
等回了家,张蕴清已经吃过饭,剩下的饭给他温在炉子上。
见他进门,一边给他盛粥一边问:“怎么样?有消息吗?”
“还没。”周北川脱了衬衣坐下吃饭,把石元亮的话原原本本转述给她。
张蕴清听完,沉默的坐在桌子边,头痛地揉了揉额角:“也不知道玉美姐能不能承受得了。”
虽然她觉得,反正王勇也不管家里,有没有这个人都一样。
但不代表农玉美本人也会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