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能麻烦您帮我问问吗？”张蕴清试探道。
    “能啊，怎么不能？张个嘴的事儿。”夏婶话锋一转：“不过我也挺长时间没去我那姑婆家了，不知道他邻居的葡萄树砍了种菜没有。”
    前些年种个葡萄，还能卖点给周围邻居。
    这几年的氛围，卖个针头线脑都得被告投机倒把，也不知道他家还种著没。
    “那麻烦您帮著问问，要是砍了就算了。没砍的话，看他们家愿不愿意分个根，不愿意的话折两根枝条，我和北川自己扦插也行。”
    说到这儿，张蕴清压低的声音：“我花钱买。”
    “那感情好啊。”夏婶眼前一亮：“放心，要是树还在，我儘量让他们给你分个根。”
    葡萄从苗长成树，最少两年才能结果。
    现在又没有买幼苗的地方，只能从葡萄树上剪下枝条插进土里，进行扦插，养上一两年，再进行移栽。
    这样的情况下，要想吃到自己家种的葡萄，恐怕得等三四年。
    养这么长时间，张蕴清都怕自己没那个心劲儿。
    而如果从已经长成的葡萄树上进行分根，虽然从移栽到掛果也要等一两年。
    但分根的苗若是长得好，头一年说不定就能掛少量果子。
    怎么看都比扦插来的快。
    张蕴清又是一番道谢。
    夏婶摆摆手：“不用和我客气，你种成了，我不也能和你换点儿葡萄吃吗？说到底也是为了我自己！”
    她家院子里没地方，本来就只有周北川这个院三分之一大，还养了狗又养了鸡。
    平日里种点儿小葱蒜苗什么的，还是找了个泡沫箱，里面弄上一箱土隨意种点儿。
    亏的家里就她一个人吃饭，泡沫箱种的那点儿添头也够她吃了。
    说著，夏婶从自己的野菜筐里抓出一大把野菜，塞到张蕴清手上：“拿著，晚上拌个凉菜，煮点粥。”
    张蕴清捧著一把野菜，有些哭笑不得。
    夏婶总共摘了一筐野菜，这一大把下去，直接少了一半。
    偏她毫不在意，笑著说：“我睡了个午觉，借日头不毒才去摘的，没摘多少，你別嫌弃。”
    “怎么会呢？”张蕴清弯起眼角：“野菜也是好东西，我和北川那是没时间去摘！”
    不仅是没时间去摘，也是她和周北川消息不灵通，不知道哪片地的野菜长得好。
    “不嫌弃就行，哪天想去摘叫上我，我陪你去，我知道哪儿的野菜多！绝对不让你白跑！”
    夏婶又看了眼地上的竹竿儿：“你们竹竿要是有剩的就叫我一声，我拿去给鸡窝抬高点。”
    鸡窝底部搭的都是鏤空的，好方便清理粪便，再搭高点能省得弯腰。
    “用不完，晚上我给您送过去。”周北川答应道。
    他为了以防万一，本来准备的竹竿就多，搭完整个架子，估计还能剩下好几根。
    “成，那我我先回，不打扰你们小两口忙活！”
    等夏婶走了，张蕴清扶起最后一根桩，周北川拎著锤子继续敲。
    等桩打好，他又用竹竿和铁丝绑横杆和斜撑，张蕴清则顺手帮他递工具。
    “真想种葡萄？”周北川一边拧铁丝一边问。
    “能弄上苗就种。”
    张蕴清用他脖子上的毛巾，给他擦了擦眼皮上即將流进眼眶里的汗。
    “丝瓜一年种一季，架子空著也是浪费，要是能种上葡萄，咱们又多了一样水果吃。”
    听了她的想法，周北川剪断正拧著的铁丝。
    又看了一眼剩下几根还没锯的竹竿，想了想，拿起其中两根最长的：“那就把横杆搭长点，中间用斜撑拦一下，丝瓜和葡萄就能分开爬藤，谁也不耽搁谁。”
    要是按照他原先的搭法，横杆长度有限，种植的时候必须在葡萄和丝瓜之间二选一。
    “种了葡萄，咱们的西红柿秋冬天可就得减產了。”
    张蕴清笑著，弹了一下还泛著青的西红柿果子。
    平城做菜，喜欢用西红柿熗锅提味儿。
    现在种植的西红柿，和几年后改良的杂交品种不同。
    不仅不甜，还不是绵密出沙的类型。
    而是口感偏酸，皮厚肉脆的较为原始的品种。
    得益於它皮厚，方便运输储存，所以即便秋冬季並不太適合西红柿生长，依旧有人会在温室里种植。
    罐头厂生產的番茄酱，也多是这个品种。
    张蕴清能买到的，自然也是这个品种的种子。
    原本她还计划著，等吃完夏季成熟的这批，借著天还不会太冷，再加紧种一批秋季的。
    可眼下，如果种葡萄，夏季这批都得赶紧吃完腾地方。
    周北川也意识到这一点，他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咱们院里的土，已经种了好些年菜，肥力不够，葡萄苗移植过来也长不好。”
    “等明天，我把菜地往大的扩建一下，好有地方种其他菜。再从村里弄点好土，把土换一换。”
    两个人一边规划，一边搭架子，手里的活儿很快就完事儿。
    周北川还把竹竿裁切的地方，用砂纸打磨整齐，以防突出来的碎竹片割伤手。
    接著又把缠绕在西红柿架子上的丝瓜藤解下来，手动搭在新架子上。
    一口气喝完张蕴清给他凉的淡盐水，他道：“行了，我去给夏婶搭鸡窝。”
    虽然夏婶只说了要竹竿，但周北川也不可能真的放下竹竿就走，给鸡窝搭高的活儿也不难，捎带手就办了。
    张蕴清点头：“去吧，我把夏婶给的野菜拌了，再熬点儿玉米糝粥，你早点儿回来吃饭。”
    周北川应了一声，拿起剩下的两根竹竿就出了门。
    见他走了，张蕴清把野菜拿回堂屋，因为是新摘的，也没有蔫掉的叶子，直接洗乾净焯水。
    之后挤干水分切段，加上盐、蒜末、香油、醋，最后再淋一圈川省寄过来的红油辣子。
    简单的凉拌野菜就能上桌。
    接著又舀出玉米糝，淘洗后小火上锅熬煮。
    焯水后的野菜只有一小碟，张蕴清想了想，又去院子把红了的西红柿摘了几个，做了个糖拌西红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