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和陈小满刚拐进维修通道的拐角，口袋里的模块突然震动了一下。他停下脚步，把装置掏出来，屏幕上的红色警告已经变成闪烁的**认证超载**。
    “他们还在试。”陈小满盯著那行字，“频率越来越高。”
    林风把模块贴回胸口，外面用衣服盖住。“先离开这里，等到了安全点再处理。”
    两人贴著墙根快速移动，穿过一段狭窄的地下管道。头顶的通风口传来远处警报的余音，但没再发现追踪信號。十五分钟后，他们抵达临时转移点——城郊一处废弃的通信基站。
    周雨晴已经在里面等著。她正坐在一台老式终端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桌上摆著几块拆开的电路板，一根数据线连著她的笔记本和一块黑色硬碟。
    “你们来了。”她抬头看了眼林风，“刚收到一条异常信號流，来自东区高空监测站。”
    林风走过去，把模块放在桌边。“出什么事了？”
    “行星炮发射了。”周雨晴调出一组坐標图，“测试弹已经升空，但轨跡不对。它没有按预定路线进入外层轨道，而是偏向东侧，最后落在城市边缘的工业区。”
    林风皱眉。“偏离了多少？”
    “原计划是打向无人荒地，实际落点离居民区只有三公里。”她放大画面，“衝击波震碎了两栋厂房的玻璃，还引燃了一处化学品仓库。消防队已经赶过去了。”
    陈小满凑过来查看数据。“控制系统不是我们这边的问题吧？”
    “不是。”周雨晴摇头，“我刚对比了发射前的参数设定。所有指令都正確发送，能量输出也正常。问题出在弹体自身的偏离装置。”
    她打开另一组日誌。“偏离装置的作用是在飞行中途微调角度，確保命中精度。但它在升空后三十秒就停止响应。那时候能量储备只剩百分之二十二。”
    林风立刻明白过来。“它撑不到修正阶段。”
    “对。”周雨晴指著图表，“设计標准是至少维持六十秒高能运行。现在只坚持了三分之一时间。可能是储能单元老化，或者充能不充分。”
    林风沉默了几秒。“有没有办法远程重启？”
    “试过了。”她敲下回车键，“最后一次连接是在坠落前十秒，之后完全失联。现在只能靠回收残骸分析具体原因。”
    林风看向陈小满。“备份系统呢？我们之前做的应急协议还能不能用？”
    “理论上有。”陈小满翻出一份文档，“但我们没实测过。而且现在的偏离装置和旧型號结构不一样，接口也不兼容。”
    周雨晴忽然站起来。“等等，我记得工程师留下的硬碟里有一份子系统清单。里面有提到备用储能模块的设计图。”
    她迅速接入硬碟，开始搜索文件。几分钟后，一张三维结构图出现在屏幕上。
    “找到了。”她指著图中的环形部件，“这是『双层电容阵列』，专门用於短时高功率输出。如果能把这个装进偏离装置，应该能延长工作时间。”
    林风盯著图纸看了几秒。“这东西能做出来吗？”
    “材料不算复杂。”周雨晴说，“主要是纳米涂层和多层绝缘膜。我们在废品站见过类似的元件。”
    “问题是时间。”陈小满提醒，“下次测试弹可能很快就会发射。我们不一定来得及完成组装和调试。”
    林风走到桌前，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了几条线。“如果只改关键部分呢？比如替换原来的储能核心，保留外壳和接口？”
    周雨晴凑近看。“你是说局部升级？”
    “对。”林风点头，“不重建整个装置，只换掉最弱的一环。这样能省下大量时间。”
    她思考片刻。“可行。只要新模块尺寸匹配，电压稳定，就能直接插进去使用。”
    “我去收集材料。”林风放下笔，“你把图纸拆解成零件清单，標出必须替换的部分。”
    周雨晴马上开始操作。陈小满则重新检查模块状態，確认没有被持续攻击的跡象。
    林风背起包准备出门。临走前，他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六点零七分。距离上次发射过去不到两个小时。
    “儘量快。”周雨晴说，“我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进行第二次试射。”
    林风点头，推门出去。
    外面天色灰白，风还没停。他沿著小路往南走，穿过几片拆迁区，来到一个大型电子垃圾堆放场。这里的货品大多是报废的工业设备，有些是从科技公司淘汰下来的旧机器。
    他在一堆废弃伺服器中翻找，很快找到一块带有银灰色涂层的电路板。这是高密度电容常用的基材。接著又在一台坏掉的ups电源里拆出一组串联电池组，虽然电量耗尽，但结构完好。
    回到基站时，周雨晴已经完成了设计拆分。她把需要製作的部件列成三类：储能核心、导能桥接、保护外壳。
    “核心最难做。”她说，“必须保证充放电过程中不会过热。”
    林风把材料摊在桌上。“那就先从核心开始。”
    他戴上护目镜和防静电手套，用切割刀將电路板裁成圆形基底。然后小心剥离表面的金属层，留下一层薄薄的导电膜。
    周雨晴在一旁调配粘合剂。“这种涂层容易脱落，需要用低温固化胶固定。”
    林风把电池组拆开，取出內部的鋰聚合物单元。他用镊子夹住其中一片，轻轻压入基底中央。四周留出导线槽位。
    “接下来是封装。”他说。
    周雨晴递过一卷透明薄膜。“这是从旧航天设备上拆的隔热膜，耐高温，重量轻。”
    林风將薄膜覆盖上去，用热风枪缓慢加热边缘，使其贴合严密。完成后，他把成品接到测试仪上。
    屏幕显示：**电压稳定，內阻正常，无短路现象**。
    “第一关过了。”陈小满鬆了口气。
    “下一步是桥接。”周雨晴拿出一张接口图，“必须让新核心能和原装置的控制线路对接。”
    林风比对图纸，发现原装置使用的是八针脚插口，而他们的模块只有六针。中间少了两个用於反馈信號的通道。
    “差两个触点。”他说。
    “可以用跳线补上。”周雨晴找出一段细如髮丝的合金线，“我把信號路径重定向到备用埠。”
    她动手焊接，动作很稳。五分钟后，连接完成。
    再次测试，仪器显示**信號同步成功**。
    “外壳也要加固。”林风说，“上次就是因为震动导致接触不良。”
    他们用从报废无人机上拆下的碳纤维板做了个保护壳，內部加了减震垫。最后把整个模块组装起来。
    成品比原来略厚一圈，但能勉强塞进偏离装置的卡槽。
    “可以试试模擬运行。”周雨晴把模块接入仿真程序。
    屏幕上弹出运行曲线。能量输出平稳上升，在第六十秒时仍保持百分之八十五的效率。
    “够用了。”林风说。
    就在这时，终端发出提示音。
    周雨晴点开新消息，脸色变了。
    “他们要进行第二次测试。”
    “什么时候？”
    “两小时后。”她看向林风，“如果我们想拦截，就必须在这之前把新模块送进发射系统。”
    林风抓起背包。“我们现在就出发。”
    “可你怎么进去？”陈小满问，“上次的入口已经被封锁了。”
    “不一定非要走原路。”林风说，“我知道另一个维护通道，通向发射平台底部。只要能把模块装上去，就有机会干扰校准程序。”
    周雨晴把模块交给他。“我会远程发送激活指令。一旦偏离装置启动，你就手动切换电源模式。”
    林风把它小心放进防震盒，扣紧锁扣。
    三人走出基站。远处天空开始泛亮，城市轮廓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林风沿著铁路线快步前行。二十分钟后，他到达目標地点——一座隱蔽在树林后的地下检修井。
    他掀开井盖，顺著梯子往下爬。通道狭窄潮湿，墙壁上布满电缆管道。走了约一百米，前方出现一道金属门。
    门边有个刷卡器，屏幕漆黑。
    林风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接上两根导线，贴在读卡器背面。几秒钟后，绿灯亮起。
    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小型控制室，墙上掛著几台监控屏。其中一块正在播放发射台的画面：一辆运输车正把新的测试弹吊装到位。
    林风快步走向主控台，打开机箱侧盖。他找到偏离装置的检修接口，拔下旧模块。
    新模块插入的瞬间，屏幕闪了一下。
    他按下启动键。
    指示灯亮起，但很快又熄灭。
    林风皱眉，重新拔插一次。
    这次灯亮了，但显示**电源未就绪**。
    他低头检查接线，发现底部有轻微腐蚀痕跡。
    正准备处理，头顶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