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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402章 樵夫非樵

      黑水河,位於大夏皇朝西南边陲的苍梧郡。
    关於这条河的传说不少,其中最广为流传的,便是近几十年来兴起的“河神赐斧”的故事。
    传说有位诚实的樵夫丟了铁斧,河神现身考验,因其诚实,將金斧银斧一併相赠。
    这故事本意劝人向善,不贪不婪。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黑水河畔的樵夫、渔夫,甚至偶尔路过的旅人,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失踪。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起初只当是失足落水,或被林中妖兽所害。
    可时间久了,渐渐有诡异的消息在附近山民间悄悄流传。
    有人说,曾在雾靄沉沉的清晨,看见河心有个白髮老头的身影。
    对著空无一人的岸上喃喃自语,表情时而慈祥,时而扭曲。
    有人说,半夜路过河边,会听到水下传来隱约的咀嚼声,还有似哭似笑的低语。
    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曾亲眼见过那“河神”显灵。
    模样和故事里一模一样,但接过斧头的人,最后都再也没回来。
    这传闻越传越邪,黑水河附近越发人跡罕至。
    本地土地神和几处山神庙也曾探查过。
    却总是无功而返,只说河水幽深,阴气盘踞,难以细查,上报郡城神府后便没了下文。
    沈黎便站在黑水河下游一处偏僻的河滩上。
    他收敛了所有灵力波动,甚至用“太初归寂”稍稍模糊了自身过於出尘的气质。
    看起来就像个容貌清俊、但风尘僕僕的年轻樵夫。
    肩上还真扛了把半旧不新的斧头和几根柴捆。
    河滩乱石嶙峋,四周寂静得过分。
    沈黎像是走累了,放下柴捆。
    他目光扫过幽暗的水面,神识悄然向下蔓延。
    河底堆积著厚厚的淤泥和水草,还有一些沉木碎石。
    在几处特別深的沟壑和岩石缝隙里,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散落的人类衣物碎片,有些已经腐朽。
    几把锈跡斑斑、款式不一的斧头,铁的、铜的都有。
    沈黎收回神识,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直起身,解下腰间掛著的一个旧水囊,作势要打水,手一滑。
    “噗通。”
    那把半旧的斧头,脱手落入水中,很快沉了下去,消失在幽暗的河底。
    沈黎站在岸边,看著涟漪渐渐平復的水面,等待。
    大约过了十几息。
    水面下,隱隱有浑浊的泥浆翻涌上来。
    紧接著,咕嘟咕嘟的气泡冒出。
    一个身影,缓缓从河心水下升了起来。
    白髮苍苍,面容慈祥,穿著古朴的宽袖长袍,手里举著三把斧头。
    一把金光闪闪,一把银光灿灿,还有一把,正是沈黎刚才丟下去的半旧铁斧头。
    老头飘在离水面尺许的空中,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水汽和香火气息。
    他看向岸边的沈黎,嘴角勾起悲悯而温和的笑容。
    “年轻的樵夫哟~”
    他晃了晃手中的斧头,金光银光交相辉映。
    “你掉的是这把金斧头,还是这把银斧头,还是这把……”
    他特意顿了顿,看了看那把旧斧头。
    “破破烂烂的铁斧头呢?”
    一切,都和那个流传的故事开场,一模一样。
    沈黎站在原地,没露出惊慌,也没显出激动,只是静静地看著那“河神”。
    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斧头,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认真辨认,又像是单纯地发呆。
    河神老头脸上的慈祥笑容僵了一下。
    这反应不对啊。
    通常那些贪婪的凡人,看到金斧银斧,要么两眼放光迫不及待。
    要么强作镇定假装诚实,但眼神里的渴望是藏不住的。
    这个年轻人,怎么如此平静?甚至有点木然?
    “咳,”河神清了清嗓子。
    “年轻的樵夫,莫要害怕,吾乃此河河神,专司考验过往旅人心性。”
    “你且如实道来,你丟的,究竟是哪一把?”
    沈黎的目光终於聚焦,落在了那把旧斧头上,然后抬眼看著河神,开口:
    “我丟的,是那把铁斧头。”
    语气肯定,没有犹豫,也没有丝毫对金斧银斧的覬覦。
    河神老头心中顿生疑,但还是按照“流程”,努力让表情更加欣慰:
    “哦?真是个诚实的年轻人啊……”
    他拖著长音,观察著沈黎的表情。
    对方依旧没什么变化。
    “……既是如此,”河神慢慢说道,將金斧银斧往身后收了收,只递出那把旧斧头。
    “那这把铁斧头,便还给你吧。”
    他说著,手一挥,旧斧头便缓缓朝著沈黎飞去,悬停在岸边。
    按照“剧本”,此时他应该带著讚许的笑容,沉入水底,等待下一个“考验”。
    但他没动,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仔细地盯著沈黎。
    沈黎伸手,接住了斧头,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就別回了腰间。
    接著,他弯腰,重新背起了那捆柴。
    转身,迈步,看样子是要直接离开。
    河神老头这下彻底愣住了,飘在水面上,举著金斧银斧,显得有些滑稽。
    “欸?你……”他忍不住出声。
    沈黎停下脚步,回过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河神老头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这不对啊!这年轻人拿回自己的斧头就走?不问金斧银斧?不惊讶?不好奇?
    甚至连句谢谢都没有?这和他“吃”掉的前面那些傢伙,反应截然不同!
    那些傢伙,要么在看到他拿出金斧银斧时就贪婪毕露。
    要么在只拿回铁斧后失望懊恼、甚至出言质疑。
    这都会让他“顺理成章”地判定对方“心性不佳,贪念炽盛”,然后……
    可眼前这个,就像只是单纯捡回了一件不小心掉进水里的工具。
    河神老头心底那点因为长久捕猎顺利而滋生的傲慢和戏謔,被这意外的平淡反应搅得有些烦乱。
    他沉下脸,声音也冷了几分:
    “年轻人,你就不问问,为何吾只还你铁斧?”
    沈黎转过身,正面看著他,眼神依旧平静:
    “我的斧头,你还了,两清,为何要问?”
    “你……”
    河神老头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噎得一顿,隨即怒意上涌。
    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和“套路”受到了蔑视。
    “哼!看来你並非真正的诚实,而是愚钝!不知天赐机缘为何物!
    吾且问你,若给你机会,在这金斧银斧之中再选一次,你选哪把?”
    他再次亮出金光银光,语气带上了一丝的蛊惑。
    沈黎看了看那两把光芒闪烁的斧头,摇了摇头:“不选,不是我的,选了有何用?”
    “有何用?!”
    河神老头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金银財宝,人间富贵,唾手可得!你说有何用?”
    “你们这些凡人,口是心非,嘴上说著不要,心里哪个不贪?”
    “哪个不妄想著不劳而获?!就像之前那些蠢货一样!”
    “假装诚实,实则眼巴巴地盯著吾的宝物!你装什么清高?!”
    他终於撕下了那层偽装的皮,面目狰狞。
    河水开始不安地涌动,泛出黑色的泡沫,腥臭的气味骤然浓烈起来。
    沈黎静静地看著他变脸,直到他吼完,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甚至带著点探究:
    “所以,之前那些『选了』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河神老头正处在暴怒和暴露本性的亢奋中,闻言狞笑:
    “怎么样了?自然是餵了本神的五臟庙!贪心者,血肉灵魂皆为滋补!”
    “你这愚钝的小子,既然不识抬举,那便也……嗯?”
    他话音未落,忽然觉得不对。
    眼前这个“年轻樵夫”,太镇定了。
    镇定得不像话。
    面对他这幅尊容和威压,別说凡人,就是低阶修士也该嚇瘫了。
    而且,对方腰间那把刚刚“捡回来”的旧斧头,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让他灵魂本能战慄的微光。
    沈黎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故事挺好,”他说。
    “可惜,讲故事的『东西』,不太对。”
    他抬手,握住了腰间斧头的斧头柄。
    河神老头瞳孔骤缩,尖叫一声:
    “你不是凡人!你是修……”
    他反应极快,周身黑气暴涨,整个河面如同沸腾。
    无数漆黑的水箭裹挟著腥臭的淤泥和冤魂的哀嚎。
    铺天盖地射向沈黎,同时他本体就要往河底最深处遁去!
    沈黎只是简简单单,朝著那翻腾的黑气与河神本体所在的方位,挥了一斧。
    漫天激射的黑水箭矢,无声无息地从中断裂,化为普通的水滴和泥点坠落。
    河神老头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道细细的灰线,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魂体与香火愿力凝聚的“神躯”正中。
    “嗬……嗬……”
    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那道灰线迅速蔓延、扩散。
    哗啦……
    河神老头的身躯,连同他手中那两把用来诱饵的金斧银斧。
    一起崩散成无数暗淡的光点,隨即被河中湍急的水流一卷,消失无踪。
    河面迅速恢復了平静,只是那股常年縈绕的阴冷腥气,似乎淡去了不少。
    沈黎收起柴刀,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走到水边,看向幽深的河底。
    那些沉沦的骨殖,待此地阴煞彻底消散后,自有当地土地或后续神官来处理。
    “金银斧头的故事,本意是劝人诚实,莫贪外財。”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那已消散的邪神说,又像是单纯感慨。
    “你倒好,用它来筛选贪婪之心,饵钓血食,真是糟蹋了好故事。”
    他摇摇头,不再停留,背起柴捆,沿著来路,不紧不慢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