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盲虾的挖掘
探测传感器传回来一组图像,不那么清晰:洞穴底部裂缝中,好像有金属在反光。
“可能是沉船碎片。”玛拉说,“下次再来详细勘探。”
潜艇浮出竖井,彩虹絮流重新遮蔽入口。
海豚群还在附近等候,护送他们离开热液区。
回到寧静的凯库拉海面,夕阳正染红海面。
陈雯整理照片,李文良撰写日誌,玛拉在实验室分析样本,发现管虫组织含有罕见酶。
“这种酶能在高温下稳定蛋白质。”她兴奋地说,“有医药应用潜力。”
晚餐时,大家討论今日见闻。
“最神奇的是那座天然电梯。”李泽比划著名,“水母居然能形成稳定上升流。”
克林斯曼展示工程图:“我想...如果可能...回去可以设计仿生推进器,模擬那种脉衝模式。”
夜晚,陈雯在甲板上看星星,李文良走来递给她热茶。
“想什么呢?”
“我在想,海底还有多少这样的秘密电梯。”陈雯微笑,“连接著一个个隱藏世界。”
远处,鯨歌隱约传来,与海浪声相和。
月光洒在海面,如一条银色道路,通向深海。
几天后,“深海之光”再次定位到竖井,这次他们额外准备了小型探测艇“萤火虫號”。
更灵活,配备机械臂和採样篮。
克林斯曼检查相机电池:“今天要拍水母特写。”
李泽在父亲的陪伴下摆弄调试著声学通信设备:“试试与盲虾『对话』。”
玛拉携带了新研发的酶活性检测仪。
“萤火虫號”潜入水中,很快找到彩虹絮流。
克林斯曼操控潜艇,熟练地搅动絮流打开入口。
竖井中,灯塔水母依旧规律脉动,但今天它们的节奏有些不同。
快,慢,快快,慢。
“像在传递信息。”玛拉记录频率。
探测艇缓缓下降,水母让出通道,进入洞穴后,他们发现管虫群有些萎靡。
部分管虫尖端发白,触鬚无力下垂。
“不对劲。”玛拉皱眉。
微生物席也出现褐色斑块。
克林斯曼採集水样,立即分析出一组变化:“氧含量下降,硫化物浓度升高。”
“我可以试试吗?”李泽看著克林斯曼旁边的操纵杆,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渴望。
克林斯曼抚摸著他的额头,当然可以,就行游戏操杆一样,记得......动作慢些!
李泽点点头,用机械臂轻轻碰触管虫。
管虫缓慢缩回,反应迟钝。
“生態系统失衡了!”玛拉担忧,他们驶向洞穴深处,寻找原因。
在西北角岩壁,发现一道新鲜裂缝,暗红色热液正缓慢渗出,形成薄雾。
“热液活动復甦了。”李文良测量温度,“但流量很小。”
微小变化,却足以破坏这里脆弱平衡。
玛拉思考后提议:“也许我们能帮忙。”
“怎么帮?”陈雯问。
“引入冷水,稀释热液毒性。”
克林斯曼检查地形图:“东北角有冷水渗入点。”
但两点间距离两百米,中间隔著碳酸盐丘陵,如果直接开凿会破坏洞穴结构。
李文良忽然想到:“可不可以...利用生物。”
他指向洞顶的钟乳石状结构:“盲虾群住在气孔里。”
盲虾依赖热液,但也能耐受低温。
“如果引导它们在两点间建立通道呢?”
玛拉眼睛一亮:“盲虾会挖掘和加固孔道。”
说干就干,克林斯曼操纵机械臂,在裂缝旁敲击岩石。
叩,叩叩,叩--请求帮助的节奏。
盲虾群从气孔中探出,螯足轻叩回应,潜水艇播放不同节奏的敲击声,模擬“冷水那边有食物”的信號。
经过半小时“对话”,盲虾群开始行动。
它们如微型矿工,沿著岩壁挖掘,用分泌的黏液混合矿物颗粒,加固孔道壁。
潜艇则用机械臂清理碎石,辅助作业。
陈雯拍摄这奇特合作:盲虾列队搬运,如蚂蚁军团。
三小时后,一条细长通道初步形成。
冷水从东北角渗入,沿通道流向热液裂缝,两股水流在通道中段混合,温度逐渐中和。
盲虾在混合区聚集,享受適宜温度。
管虫群似乎感应到变化,触鬚重新舒展,微生物席的褐色斑块停止扩散。
“起作用了。”玛拉监测水质指標,每一个细小的变化都能引起她的注意。
离开前,他们在洞穴中央平台留下传感器,长期监测温度、化学物质和生物活动。
返回竖井时,水母脉动节奏恢復了正常。
快,慢,快,慢--平稳如心跳。
上升途中,李杭再次观察岩壁刻痕,这次他发现,刻痕不只一组。
不同高度的岩壁都有,越往上越密集。
“像年轮。”陈雯说,“记录著什么。”
回到母船,数据分析带来惊喜。
盲虾挖掘行为改变后,分泌液成分也变了,含有一种新型生物胶,粘性极强且耐压。
“深海工程新材料。”克林斯曼兴奋道。
更奇妙的是,酶活性检测仪显示,管虫酶在冷水混合区活性更高。
“温度梯度是关键。”玛拉记录发现。
晚餐时,大家討论今日成果。
“我们干预生態系统,合適吗?”陈雯问。
玛拉思考后回答:“不是干预,是辅助。盲虾本来就会挖掘,我们只是提供方向。”
“而且,它们可以选择不响应敲击声。”李文良补充。
李泽调出录音:“我录下了今天的『对话』,节奏比昨天复杂。”
播放录音,敲击声如打击乐,快慢相间,轻重有序。
“它们在教我们语言。”玛拉轻声说。
深夜,陈雯在实验室整理照片。
发现一张意外之作:潜艇照明下,盲虾螯足敲击岩石的瞬间。
水波在螯足周围形成光环,如神圣仪式。
她將照片设为屏保,继续工作,凌晨两点,传感器传回第一次数据。
洞穴温度稳定,管虫触鬚扩展度提升15%。
盲虾在新通道中活跃,数量增加了。
一切向好。
但最后一条信息引起玛拉注意。
声学记录显示,凌晨一点有异常低频振动。
不是鯨歌,不是热液喷发。
来源不明,持续三分钟后消失。
“可能是地质活动。”李文良查看后说。
玛拉標记了时间点:“继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