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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82章 八百里捷报

      霍平带人收回伊循城时,刘据和卫伉方才从联军那里赶回来。
    “霍先生,你亲手斩杀了一位汉將?”
    没想到,刘据一见面,竟然问起了那位汉將。
    霍平不以为意:“是他主动要跟我单挑的,不然就要血战。为了减少伤亡,我就答应了。”
    旁边也有人將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刘据闻言,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最终嘆息一声,心中默默道,这也算是天意吧。
    转身走出去,刘据吩咐卫伉:“带人去收拾李將军尸骨,厚葬之。”
    卫伉凝重地点了点头,谁也没有想到,一代名將的下场竟然是如此。
    其实至今,朝廷对李陵投降都有两说。
    司马迁始终为李陵辩护,称其“身虽陷败,然其所摧败亦足暴於天下”。
    而且司马迁坚决认为李陵是诈降。
    当然也有人认为李陵是真降。
    只不过陛下灭了李陵全族之后,真降也好,诈降也罢,已经无从考证了。
    卫伉作为军人世家,对很多问题都看得更透。
    所以他对李陵,更多是同情。
    刘据也是如此,大汉投降战將也不少,有些哪怕叛逃回来仍然能得到重用的。
    只不过,李陵大概错在他是李广之后。
    名声太大,反而被名声所累。
    卫伉点头应允之后,又露出疑惑:“太子,霍先生为何放虎归山?壶衍鞮此人鹰视狼顾,绝非信守承诺之辈!纵有血书,在草原霸权面前,亦不过废纸一张。”
    “杀他容易。但杀了他,依循城五千守军必作困兽之斗,徒增我军伤亡。龙城无主,匈奴內乱將起,但若乱得毫无章法,战火蔓延,反而可能波及西域,或催生出更激进、更仇视汉家的新单于。”
    刘据顿了顿,继续道:“壶衍鞮是梟雄,惜命,重利,懂权衡。今日胯下之辱,他刻骨铭心。这份耻辱,会让他拼命想坐稳单于之位来洗刷,也会让他至少在十年內,不愿轻易与我为敌,以免旧事重提。
    给他一个看似有机会翻身的希望,给他划定一条『和平』的底线,反而可能为西域换来一段宝贵的喘息与发展之机。”
    “至於誓言……”
    刘据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只怕霍先生从没指望靠这个约束他。这只是个由头。他日他若真敢背盟,这血书,这胯下之辱的传闻,便是我们召集西域诸国,甚至鼓动匈奴內部反对者,最好的旗號。”
    卫伉这才明白霍平所想的深远,不免感慨:“霍先生真乃国士也。”
    刘据脸色深沉了下来,不过立马恢復:“走吧。依循城还在等我们真正接收。西域的格局,要儘快定下来。办完这些,我们要儘快回大汉。至少霍先生要儘快离开西域!”
    卫伉一脸不解,不明白为什么霍平要儘快离开西域。
    现在的霍先生,不正是最能震慑西域诸国的存在么?
    天人的名头,已经彻底打开了。
    刘据自然不会解释,他担心的正是这个。
    天人的名头太响了,就怕他们忘记盘踞长安那条真龙。
    ……
    征和元年,秋七月。
    长安宫闕重重,深如瀚海。
    午后,一骑快马自章城门狂奔而入,马背上的信使浑身尘土,甲冑內衬已被汗水与血渍浸透,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护著怀中那捲用油布包裹数层的奏疏。
    “边关急报——!楼兰大捷——!龙城大捷——!”
    嘶哑的嗓音撕裂了宫城午后的沉闷。
    沿途禁军竟无人敢拦,眼睁睁看著他策马直趋宣室殿。
    殿內,汉武帝刘彻正在批阅奏摺。
    他的鬢边已添白髮,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如今在烛火下多了几分沉淀的浑浊。
    “陛下!西域捷报!”
    宦官颤巍巍捧著奏疏趋步上前。
    刘彻接过奏疏时,手指竟有一瞬的停顿——年迈的帝王也有预感,这一卷薄薄的木牘,分量或许重逾千钧。
    展开。
    李广利、刘屈氂、丞相府僚属、御史大夫……所有人的奏报层层叠叠,彼此印证,彼此补充。但刘彻的目光,却只牢牢锁定在那些反覆出现的名字上——
    霍平。
    他以三千楼兰兵,守依循城数日,抗匈奴左谷蠡王五万铁骑。
    城墙三度崩塌,三度死战復起。
    城中火药罄尽,他便亲率死士夜袭敌营。
    火油不继,他便以糖膏脂混合为燃剂。
    最险时被埋於坍塌城墙之下,竟从废墟中爬出,全军士气沸腾如见神跡。
    赵破奴。
    这个曾被匈奴俘虏,降敌的“败军之將”,率八百囚徒死士深入草原,沿途裹挟部落、以战养战,竟在龙城之下与狐鹿姑单于主力血战。
    他立起“霍”字旗,对劝降的卫律说——“这旗下,只有战死的汉鬼,没有跪著的降奴。”
    高不识、仆多。
    他们与赵破奴同生共死,圆阵將破之时,以血肉之躯抵住旗杆。
    旗在,人在。
    还有那支自愿赴死的敦煌屯田兵。
    以及那个倾尽家財、亲为嚮导的商贾张骏……
    刘彻看完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將奏疏轻轻放在御案上,手指仍按在那片木牘的边缘,指节泛白。
    殿內静得可怕,所有人垂首敛息,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良久。
    刘彻抬起头,望著殿外那轮西斜的烈日。
    他的眼角,似乎有什么晶莹的东西一闪而逝——也许是汗,也许是別的什么。
    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如古井。
    “冠军侯……”
    他低低地、仿佛自言自语般念出这个名字,“二十五年了。”
    他没有说下去。
    殿中无人敢接话。
    又过了很久,刘彻收回目光,重新变得威严而冷漠。
    他將奏疏推向一旁,对宦官道:“召眾大臣明日朝会!”
    次日,朝会。
    未央宫前殿,文武百官肃立如林。
    刘彻端坐於御座之上,冕旒垂下十二串玉珠,遮住了他大半神情,只余下巴坚毅的线条与那张惯於发號施令的薄唇。
    黄门侍郎展开圣旨,高声诵读:
    赵破奴,虽曾兵败被俘,然此战率孤军深入敌境、攻破王庭、斩单于、折狼旗,功勋卓著。封从驃侯,食邑二千户。
    高不识、仆多,隨赵破奴同生共死,血战龙城,各封关內侯,赐金帛田宅。
    敦煌屯田兵三百人,每户赐钱十万,免赋三年。
    商队及扈从战歿者,厚加抚恤,立碑旌表。
    商贾张骏,毁家紓难,为国嚮导,授“忠义郎”散官。
    楼兰王尉屠耆,归义大汉、协同守城,赐金印紫綬,厚赐丝帛器物。
    楼兰將士战歿者,汉廷出资,与楼兰共立“共难碑”。
    匈奴降卒五千余人,择其精壮编为“归义骑”,由汉军统辖,赴河西屯田。
    ……
    一封封封赏念下来,殿中气氛渐次热烈。
    唯有一事,令群臣暗自揣测——
    从头至尾,未有对那个名字的直接封赏。
    霍平。
    仿佛所有人都刻意绕开了他,仿佛这个名字有著某种不可言说的分量,需由天子亲自定夺。
    终於,圣旨念到最后一句。
    黄门侍郎的声音也微微颤抖起来:“霍平,忠勇冠世,谋略天成,守孤城而折敌锋,聚人心如铸铁壁。其功非列侯可酬,其人非寻常可召。著即驰传入京,陛见之日,朕亲授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