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贤內助出言训父,福王军心涣散
夏知秋见自家女儿都表態了,也不再矫情,“没错,讳疾忌医,为属不当。”
“咱有话,明说吧,王公公你不好发火,无外乎是因为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儿子。”
“就像右將军那般,他也曾衝动误事,若不是你看在娘娘和我的份上,照你的脾气,估计早该砍他了。”
“也正因如此,才让你如今作难了,这也確实是我侯府不做脸。”
王纯听后,长舒一口气。
缓缓说道:“將不听令,也是我朝长久遗留下的沉疴旧疾,此症不治,我朝必不长久,需得重立规矩,以防再犯。”
“如今一次两次的损失,就已经很沉重了,万不可再有第三次。”
苏毅也点了点头,“是啊,军容军纪,的確急需改善,过去总被人压著打,其实也跟將士涣散有分不开的关係。”
夏知秋尷尬地看向王纯,“我是管將士的,这事儿错在我,接下来我会重新列出军纪,再不让你为难。”
苏毅虽未落井下石,却还是没忍住拍了拍夏知秋的肩膀。
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你啊……”
夏知秋无地自容。
却不料。
话音刚落,柔妃的声音也跟著响了起来:“爹!你这样就很不好了,王公公说他,难道就没说你吗?”
“瞧瞧现在的文臣,又好哪了,一个户部尚书,起初虽薄有资產,却也不过万贯,如今呢?才当了几年,家產却足有两千七百万贯!”
“几年时间,家產整整扩充了两千七百倍。”
苏毅眼皮一跳,鬱闷地看向自家女儿。
而柔妃则继续道:“且这仅仅只是其一,另外,掌握官员升贬的吏部,官员想升迁,哪个敢不给点孝敬?”
“还有管刑罚的刑部,隨便从牢房捞个犯人出来,就是几万几十万两,有时看上別人的东西,甚至还经常弄什么欲加之罪。”
“另外管礼仪和教育的礼部,每次祭祀筹备,建学治教,或代表朝廷迎来送往,又谎报了多少银子?”
“至於兵部,就更不用说了,军餉和粮草哪次没剋扣过?连这些都发不够,將士又如何踏踏实实地听话,给你卖命?”
“这整个六部,也就只有工部尚书,从无劣跡呈报。”
“如此上行下效,底下的官员更不必提!”
柔妃的话,字字扎心。
夏知秋顿时扬眉吐气。
皇后见状,立马朝著自家父亲教训道:“你很光荣吗!”
夏知秋赶忙再次低头。
看著吃瘪的两人,王纯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行了,你俩都下去反省反省,以后该怎么做,也弄出个章程来,別老得过且过。”柔妃顺势附和了一声。
皇后点头,“没错,今时不同往日,以前朝堂昏聵,大家都看不到將来,加上害怕亡国之后没有退路,就疯狂敛財,想著退隱之后,也能做个富家翁。”
“但现在不一样了,时政更替,枯木换新,逆转的机遇就摆在眼前,就看要不要抓了。”
“或者说,你们就是打定主意,死活想做最耻辱的亡国奴,同时想让以后的子孙,也毫无尊严受尽屈辱的话,那便权当本宫没说。”
话至此,皇后稍作停顿。
接著威仪万端的拂袖轻言:“是一起打造盛世,传颂万古,还是继续把所有人拖进深渊,受尽唾弃,亦请三思而后行。”
“两位娘娘教训得当,臣等谨记。”
苏毅和夏知秋同时抱拳垂首。
之后,又简单商量了如何改军改政。
便各自离去了。
送走了两人。
王纯这才转而看向柔妃,“你怎么也过来了?”
“我跟皇后姐姐一起来的,一开始没打算进来,但我爹做得实在有些不妥,就没忍住。”柔妃笑著解释道:“我俩是来叫你回去用膳的。”
“还是两位娘子懂得体贴我。”王纯心头一暖,感慨道。
“德行。”皇后白了他一眼,“好了,赶紧回去吧,別饿著了。”
王纯高兴点头。
隨后便一起回了后宫。
……
南方。
永顺府。
福王手下二十多万大军,外加野鲜十万大军全数集结完毕。
另有响应號召的各地诸侯,带著五万兵马前来增援。
按说最早响应的人,加起来少说得有二十万。
奈何谣言四起之后,福王本就不多的民心,彻底荡然无存。
加上抢夺农具打造兵器,又抢粮种充作军粮,后来为了杜绝谣言,四处滥捕乱杀,更激起了不少民愤。
“咱们王爷,真不是东西!”
“嘘!別乱说,当心被砍头。”
“是啊,有不少人都因为乱传王爷的事,被抓去打杀,你不要命了?”
“什么跟什么,我说的是那些烂事儿吗?我说的,是王爷抢的农具跟粮种!”
“这……”
“唉,別提了,朝廷也给我家发了东西,结果还没暖热,就被抢了。”
“狗娘养的,我爹因为没给,还被王爷的亲兵打了一顿!”
“说起那些走狗亲兵,老子就恨不得扒了他们的皮!我姐因为有些姿色,被他们看上了,就说我姐家不肯交出农具,想造反,然后当著我姐夫的面把她糟蹋了!”
“想想咱们还得为这种王八羔子卖命,我都觉得以后死了也要被祖宗唾弃!”
军营中。
各种怨恨声私下传播。
就像王纯说的,底层將士,本身也是出自平民,如果不是因为穷,谁愿意上战场卖命。
结果现在非但没有改善,反而自己的家人,还被所谓的『自己人』给欺负了,这怎么忍!
“还有,我听人说了,咱们这次是和野鲜国的兵马,一起攻打京城。”
“与外族一起,打自己同胞,你们说这叫什么狗屁的事儿啊!”
“这算啥,还有更噁心的事呢,听说王爷已经跟野鲜国商量好了,待攻下京城之后,咱们南方老家这块领土,就要割让给野鲜国了。”
“什么?!把老祖宗扎根的地方,给那些经常侵略咱们的狼崽子?那咱们算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王爷单方宣布造反,咱们不管愿不愿意,都已经被朝廷定为了反叛军,不打的话,也是造反,全家还是个死,能怎么办?”
一时间所有人既气愤又伤感,同时还有点绝望。
“算了,打完这场仗,兴许以后能好点儿了。”
“呵,你怕不是在白日做梦,怕只怕,咱们根本就活不到战爭结束。”
“这话怎么说?”
“你们想想,咱们这次要打的是谁?”
“京城守军?”
“错,是號称万夫不当的武神王纯!”
这个名字一出口。
周围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此人用兵如神,盖世无双,且从无败绩,传闻中他带的兵,挑开的腔子洒出的血,都能淹了整个皇城,非常恐怖!”
“他不是带著御马监的兵去河西平叛了吗?”
“去河西平叛的是九门总兵周廉,是王纯手底下的將领,根本不是他本人。”
“那完了,昨夜还听人说,小贤王河西大败,被斩了首级,这区区的手下將领,都如此勇猛,可见王纯恐怖到了何种境地!”
此言一出。
阴云瞬间笼罩大片军营。
怨恨加恐惧,让本就不怎么坚定的军心,慢慢出现更多裂痕,且越来越大。
他们此刻也很茫然。
不知究竟该何去何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