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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87章 「莫怕,游过去就好。」

      那是裴家的东西,是兄长裴知晁用性命守护的图纸,
    战船转瞬即至。
    居中的那艘船头上,隱约立著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人一身墨色劲装,脸上戴著银色面具,江风猎猎,吹动他的衣摆。
    “东北方向,放。”
    那人只吐出冷漠的命令,声音低沉沙哑,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战船上的士兵训练有素,巨弩连发,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水匪,在这绝对的军事力量面前,如同螻蚁般被碾碎。
    不过片刻功夫,水匪死的死,逃得逃,江面上只剩下一片狼藉。
    危机解除。
    那艘黑色战船缓缓靠近。
    沈琼琚扶著受伤的裴知晦走出船舱,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船头那道身影。
    隔著数丈江面,跃动的火光勾勒出那人挺拔的轮廓,某个瞬间,竟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沈琼琚忽然屏住了呼吸,心臟没来由地急跳起来。
    裴知晦则死死盯著那身影,连身上的剧痛都仿佛感觉不到了。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微微侧首。
    面具后的目光深不见底,却在触及两人的剎那,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沉默著,没有开口,也没有下船。
    “转舵。”
    嘶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黑色战船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破开夜色与江雾,很快便融入了黑暗之中,只留下逐渐消散的水痕。
    裴知晦猛地向前冲了两步,却因伤势踉蹌,只得用手死死扣住船舷。
    他盯著那早已空茫的江面,胸口剧烈起伏,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心底翻腾,却抓不真切,最终只化为一声压抑低哑的呼唤,散在风里:
    “……等等……”
    江水东流,无人回应。
    那艘漆黑的战船消失在迷雾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打破了死寂。原本就已经千疮百孔的大船,失去了最后一根支撑的龙骨,船身猛地向左倾斜,江水顺著破裂的船板疯狂倒灌。
    “船要沉了!快!快把酒搬出来!”
    赵祁艷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顾不上身上的伤,衝到底舱口,指挥著倖存的几个伙计往外抢运酒罈。好在底舱位於船体后方,受损较轻,那几十坛宝贝疙瘩除了碎了几坛外,大半都还完好。
    此时,几艘掛著官府灯笼的巡逻快船终於姍姍来迟。
    带头的巡检见这惨状,嚇得脸都白了,连忙招呼手下靠过来接应。可官府的巡逻船为了追求速度,船身极窄,吃水也浅,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人和货。
    “赵小侯爷!这……这船太小了啊!”巡检看著那一坛坛沉甸甸的酒,又看了看满船带伤的人,急得直跺脚,“若是都上来,咱们都得翻进江里餵王八!”
    赵祁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看了一眼即將没顶的大船,咬牙吼道:“酒先上!人……会水的自己游过去!不会水的抓著木板!”
    那是进贡给皇上的酒,比这一船人的命都金贵。
    寒冬腊月,江水刺骨。
    伙计们虽然怕冷,但都是在江边长大的,咬咬牙,“扑通扑通”跳下饺子似的往岸边游。
    沈琼琚站在倾斜的甲板上,看著那漆黑翻滚的江水,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冷。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唤醒了她前世最深沉的恐惧。
    水牢里没过胸口的窒息感,铁链在水下拖拽的沉重声……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让她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嫂嫂……”
    一只滚烫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裴知晦靠在断裂的桅杆旁,那张原本苍白的脸此刻烧得通红,呼吸灼热而急促。刚才那一战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此刻旧伤復发,加上寒风侵体,他连站立都成了奢望。
    “別怕。”裴知晦的声音虚弱,却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莫怕,游过去就好。”
    “不行……”沈琼琚回过神,看著他摇摇欲坠的样子,眼眶泛红,“你身上有伤,下水会死的。”
    “死不了。”裴知晦勉强扯起嘴角,想还要说什么,身子却一软,直直向下滑去。
    “知晦!”沈琼琚惊呼一声,死死抱住他的腰。
    “哎哟我的祖宗们!这时候就別上演苦情戏了!”
    赵祁艷不知从哪拆了一块巨大的门板,“哐当”一声扔进水里。他一把拽过裴知晦,动作粗鲁地將人往门板上一推。
    “裴二郎,你现在就是个累赘,別逞强!趴在这上面,爷让人推著你走!”
    裴知晦没有反抗。他知道赵祁艷说得对,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若是硬撑,只会拖累沈琼琚。
    他趴在湿滑的门板上,手指死死扣住边缘,那双烧得迷离的凤眼,却始终盯著沈琼琚的方向。
    “琼琚,得罪了!”
    赵祁艷也不废话,见沈琼琚还在发抖,直接伸手揽住她的腰,纵身一跃。
    “哗啦——”
    冰冷的江水瞬间没顶。
    沈琼琚下意识地想要尖叫,想要挣扎,那种被淹没的窒息感让她几欲昏厥。
    “別乱动!抱紧我!”赵祁艷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他一手划水,一手托著沈琼琚的头,让她露出水面。
    沈琼琚像只落水的猫,本能地死死抓住赵祁艷的脖子,浑身颤抖得不成样子。
    不远处的门板上,裴知晦看著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阴鷙的暗芒。
    他想伸手去拉她,可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只能眼睁睁看著別的男人抱著她,护著她,在江水中沉浮。
    .
    通州驛馆,深夜。
    屋內炭盆烧得极旺,偶尔爆出两点火星。浓郁的药味压过了原本的霉味,热气蒸腾中,却透著一股压抑的死寂。
    沈琼琚甚至没来得及擦乾头髮,只匆匆换了身乾爽的中衣,便守在了床榻边。
    床上的裴知晦还在昏睡。
    高烧让他整个人如同置身火炉,嘴唇乾裂起皮,偶尔发出几声痛苦的囈语。新伤叠旧伤,加上江水浸泡引发的高热,大夫刚才施针时的手都在抖,只说今晚若是退不下烧,怕是就要伤了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