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喜乐殿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输入小说名 可以少字但不要错字

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十二章 追粪寻碑

      说来有趣:调查记者的工作就是追寻新闻的真相,向南风曾无数次追逐蛛丝马跡奔走千里万里。可他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为了寻找失踪的归璐瑶在茫茫的守南山中追踪羊粪走出5.6公里。
    1月4日下午16时30分许,向南风一路追寻著羊粪的踪跡和气味翻山越岭,走到了一道刀削斧砍的断崖上。
    这道断崖並非自然天成,它本是好端端的一座石山,只因为开山採石被人为削去了一半才成为了今日的一道断崖。断崖以东数十米,侧方有条斜路凿山而成,原供工人登山爆破所用。
    自此路迂迴下山可到断崖之下,下方乃是一块凿山採石遗留下来的十余平方公里的广阔平地,平地当中,北去断崖800米处有百十间平房格外突兀。此地的山体本是白色发灰的石灰岩,黑色的羊粪掉在开山所成的岩体断层上,黑白分明,看得格外清楚。那羊粪沿崖东斜路下山,直奔那百十间平房去了。
    地图显示,民房所在的位置名为石头村。可石头村本不是村,而是一座採石场。由於守南山的山体主要是石灰岩,石灰岩的主要成分碳酸钙可以用於製造水泥、石灰和多种建筑材料,所以上世纪80年代开始,守南山北、望山南郊一带陆陆续续开设了多家採石场,而新千年以后,因为採石作业严重破坏生態环境,这些採石场又全部被政府勒令关停。
    废弃的厂区大多已被陆续拆除,破坏的环境正在逐步恢復。而这个所谓的石头村其实正是一座废弃採石场的办公区和工棚。
    採石场关停之后,多数工人被遣散离开,少数人则被新的环保企业留用,从事植树造林等相关工作,就地修復受损的环境,这使此地的废旧厂区得以被暂时保留。
    向南风逐粪寻人,很快便找到了羊群的主人,时年68岁的郑大爷。
    他80年代中期来到採石场打工,后来採石场关停,他又受僱在这周边种了几年树、在厂区里当了几年保安。前年岁数实在太大了,企业死活不跟他续签了,可郑大爷也在这里住了半辈子,早住惯了,根本不想走。而这个交通不便、风景不好的地方没有別的,就剩下閒房最多了,环保公司的老板姓董,原本是採石场的经理,董总念旧情,乾脆就给他找了个空院子继续住。
    这郑大爷身体极好,退了休总要找些事做,因他採石以前本是牧养出身,索性买了30只羊,又到守南山中放羊。
    “郑大爷,我就是想要问问您,您在这守南山里放羊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一块墓碑?”
    “墓碑?那可多了,娄家村、雍家村、利乐村、东梨坎……那山脚下的哪个村儿后山上没坟地,只要是这二三十年死的,不都立了墓碑吗?你找这东西干嘛?”
    “不是,不是邻近村后山里的那种,是深山里面,守南山的山腹,您见过吗?”
    “深山?”
    “对,最起码进山直线距离8公里以上。”
    “8公里?那没有,800米也没有啊,谁家会特意把死人埋那么远呢!”
    “也是……那我换个问法。郑大爷,您再帮我想想,不说墓碑,石碑。您在守南山的山腹里面见没见过有这样一座山”向南风一挥手,指著石头村背后的断崖说道,“比这个断崖至少要高两倍的一座山,这座山將將到山顶的位置有一块石碑。大爷,您是採石的,您肯定认识石料。咱们守南山的石头都是您开採的这种石灰岩,这种石头通常比较鬆脆。但是那座山上有一块石碑,这石碑裂了,被埋在山里的,露出来的部分大概有这么大!这边是斜著的……”
    向南风一边说,一边比划著名那块被自己和璐瑶视作墓碑的石碑的大体形状,对於那块碑,他的印象幸而还十分深刻。他比划完石碑的形状,又从包里取出照片,那照片是他昨天晚上提早下山到利乐村的列印店里冲洗的,是几种他印象中最接近那块石碑顏色的青白石石料。
    “您看看,这是青白石,是外省產的,我们本省没有,守南山更没有。那块石碑用的大概就是这种石料。”
    “这种……你给我看看啊……”
    郑大爷接过向南风手中的照片,一张一张地换著看,他一边看,一边想,一边不住地挠头。其实他思考的时间未必有多长,可向南风观察他的神色表情,只觉著有戏,又因为心中燃起了希望,所以等得实在心焦,他迫不及待地催促:
    “怎么样,郑大爷,您见过吗?”
    “见……”郑大爷用挠了挠头,皱著眉毛说道,“见……这种石头你拿这照片给我,我好像是见过,你要说它是块断了的墓碑吧,倒是也像。”
    “真有?真的见过吗!”向南风激动地追问。
    “嗯,见过,我是见过,也確实是在深山里头。不过可不是现在见的,是三十年前见过,可也不在你说的那种地方啊。”
    “啊?三十年前?在哪里?在什么地方!”
    “山沟,在一条山沟里头。对,是在山沟里。”
    “確定?您確定在山沟里?確定是这种石材吗?”
    老眼昏花的郑大爷把照片拿到了眼前,一张一张贴著又看了一遍,然后抽出了一张篤定地点头说道:
    “对,就是这种石碑,就是这个顏色!就是在一条山谷里头。”
    向南风拿起那张照片,照片拍的是bj东岳庙西林碑,刻於明代天启七年,石碑共有三块,碑首刻有“曹老虎观白纸盛会”八个字,碑侧刻有祥云纹,距今已有近400年歷史。
    不错,不错!真是这个顏色,就是这个顏色!
    当时,向南风第一眼看到山顶那块石碑时就曾脱口而出,提到了bj房山大石窝的產地。而今这郑大爷挑出的石碑与自己印象中见过的那块顏色也恰好最为接近,唯独是一在山顶、一在谷底,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但大海捞针,纵然只找到一条穿针器的线索也是莫大的欣慰。更何况同样的石材,相似的石碑,就算二者一在山顶、一在谷底,也预示著同样的可疑,向南风当即追问:
    “郑大爷,那山沟在哪里?”
    “那条山沟啊……”
    “那条山沟怎么了,您还记著它在哪里吗?”
    “哎呀,记著应该还是记著,可从这里走实在是太远了!你一定要找?”
    “对,我必须得找到它!”
    “行,那这样,今晚你就睡隔壁那屋,明早4点,早点走,我带你去一趟,反正我放羊,去哪里都一样。”
    “太好了,太好了!”
    一夜无话,凌晨即行。一老一少,赶著30多只山羊攀石头村断崖南下守南山,翻山越岭,直奔石碑山谷而去。
    沿途之上,閒来无事,二人互陈往事,专为打发无聊的时光。向南风向郑大爷说起来自己与璐瑶相识、相恋然后爱人失踪的一些过往,而郑大爷也回忆了自己顛沛流离、结缘大山的半生。
    原来,大爷本姓郑,却並非一直姓郑,他虽然在石头村、在採石场住了半辈子,但他最初来望山时的家恰恰是在璐瑶租住的那个娄家村——娄北45號。
    大爷本是北方人,是家中独子,他在老家不仅不是农民,恰恰相反,竟还是当地最大钢铁厂的钳工。
    80年代初,南下广州经商的热潮席捲全国,適逢所在的工厂效益也越来越差,大爷的父母又相继离世,在情感的打击和利益的诱惑下,郑大爷索性辞工南下去做买卖。可做买卖需要本钱,郑大爷没有。没有就去借,借钱凑本,举债南下,可下了火车不到半天,钱就被骗光了。
    大爷是钳工,在广州找不著工作;欠的钱还不上,老家也不敢回,可来广州下海不止他一个,老家的债主们三天两头就找在这边的老乡来找他要帐。后来他打零工时遇到个望山人贾大哥,二人相处非常投缘。据贾大哥说,老家望山的发展势头不比广州差。
    有一天,贾大哥接著老家电话,说守南山这边开山採石,要开水泥厂,工资给开得贼高,老家的亲戚问要不要给他报上名。
    当时贾大哥就问郑大爷去不去,因为都是打工,那边挣得比这边多,况且郑大爷又想躲债,想攒够了钱把债一次还清了,所以就答应和贾大哥一起来瞭望山。
    “哦,那这个贾大哥,哦不,你贾大爷,他是娄家村人?”
    “对,贾大哥人特好,我来了就住他们家。可是来了以后我们才知道,当时电话给听错了:这边的採石场都是村办企业,娄家村那边的岩体不行,娄家村自己没有採石场。
    “別的村倒是有十几家採石场要开业,也確实给我们报上了名,可实际开了业的只有两家,別的还在进设备、跑手续呢,我们报名的那家要半年以后才开工。
    “但既然来了,肯定也不能再走了,临时找活儿也不好找,但也不能在家吃閒饭啊,贾大哥早先出去打工以前就是放羊的,我们俩就弄了100只羊,放羊!
    “那个时候年轻啊,我们俩人放100只羊。守南山这个地方,適合羊吃的草不多,所以我们得走好远好远,那时候是夏天,我们有时候还在半山的一个山洞里忍一宿。你照片里拍的那种石碑,我就是那个时候跟贾大哥放羊的时候见著的。”
    “那是哪一年?”向南风问道。
    “八五年?哦,不对……是八四年!八二年年中我辞职去的广州嘛,然后在广州干了一年半,八四年三月我们过来的。”
    “八四年到现在?27年,28年了!28年,那东西还会在吗?”
    “肯定在,肯定在。深山老林,谁去啊!只要我记得住路,路没错,准能找得到。哦,对了,你说那块碎碑是墓碑?我看不像,肯定不是。”
    “为什么?”
    “墓碑得有坟啊。那地方肯定没坟。”
    “年深日久,坟包平了呢?”
    “那也不可能。那地方地势很低,在山沟里,旁边有条小溪,潮湿得很。谁会把人埋在那种地方呢?”
    “这倒也是。所以您是先找小溪,顺著小溪找山沟,沿著山沟找石碑?”
    “嘿,对!你这小伙子精得很啊!”
    “哦,对了,郑大爷,那后来您到石头村这个採石场工作以后为什么就一直留到现在了?您是没成家吗?”
    “嗨,別说,成家了,还有一儿一女呢,不过过不下去了,离了。”
    “离了?”
    “贾大哥有个堂叔,家里就三个女儿,没儿子。老大、老二都嫁人了,就看上我是一个人了。”
    “我那时候年轻啊,身上还背著债,净想著能娶上媳妇就行,所以就应了。结婚以后住他们家,真是没少受气,那时候我不知道什么叫『倒插门』。
    “后来这边採石场开工了,有工棚,也忙,我就住工棚了,就连开了工资往那边送钱我都是让贾大哥给捎过去,我自己半年也未准回去一趟。
    “再后来80年代末吧,办身份证,我债也都还完了,就回了趟老家,结果回去了才知道,他们老贾家三年前就偷偷把我户口给迁过去了,回来我再一问,他们连我的姓都给改了,合著我姓了三年贾,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我哪儿能忍啊,索性就离了。”
    “啊?这姓是说改就能改的吗?不需要本人同意?”
    “嗨,那个时候不比现在,村委会开个证明就行。可这娄家村全是他们姓贾的,就他们这一大家子,那还可不是他们说改就改了!”
    “嗯?等等,郑大爷,您说什么?娄家村都是姓贾的?”
    “对啊!可不怎地,一家外姓人都没有,有一户人就得让他们挤兑死!”
    “不是,这村子叫娄家村,不该姓娄吗?怎么都姓贾?”
    “嗨,那咱上哪儿知道去!哎,你看,到了!”
    郑大爷说时拿手一指,只见远处十余米外一条溪流浅沟碎石滩上,果真有块大石平躺,分明正是青苔附著、青白石料、半块断碑模样!
    “哎,咋还翻了个个儿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