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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十三章 风来了,风来了

      顏色、成色、品种、质地、纹理、包浆……
    向南风蹲在碎石滩的浅沟旁,指尖摩挲著眼前这块青白石的断面,粗糙的石粒硌得指腹微微发疼,心头却翻涌著惊涛骇浪。他太熟悉这块石头了,熟悉到能精准描摹出它每一寸的纹理——青中泛白的底色,像是被岁月冲淡的烟雨,石质细密紧实,叩之有沉闷的金石之声,绝非寻常山野间的顽石。
    石面上覆著一层薄薄的包浆,那是溪水经年冲刷、泥沙反覆摩挲才有的温润光泽,带著水蚀的斑驳痕跡。
    一模一样的青白石,一模一样的工艺和歷史,向南风可以非常肯定,无名溪流浅沟碎石滩上郑大爷带他找到的这块青白石和当夜自己和归璐瑶在古堡山上见到的那一块被二人视作墓碑的石碑一模一样,可是,它们既是同一块石头,又不是同一块石头。准確地说,它们是一块石碑的两半,是一整块石碑断成了两截。
    山上那块的应该是下半截,眼前这块应该是上半截。断裂的接口处,石纹犬牙交错,像是被巨斧硬生生劈开,断面的顏色比石身更深一些,带著新断口特有的苍劲,却又在溪水的浸泡下生出几分柔和。
    向南风將手掌覆在断面上,仿佛能触到石碑断裂时的震颤。那该是何等剧烈的力量,才能將一块厚重的青白石碑劈成两半?
    是山洪暴发时的衝撞,还是山体滑坡时的碾压?
    他不得而知,只知道这两半石碑,一半留在了高山之巔,一半滚落进了幽谷溪流,隔著山山水水,遥遥相望了不知多少个春秋。
    二人找到石碑之际,已经是1月6日的下午3点了。
    向南风知道郑大爷即使现在下山,出山以前仍要走两个小时的夜路,深山的夜里,寒风如刀,夜雾如锁,没有照明工具,很容易迷失方向,所以他將头灯送给了郑大爷,並送他和羊群赶快回去了。隨后,他自己再次返回河滩残碑处。
    向南风做了这样一种假设:
    一块原本被安置在山顶的石碑因为某种原因断成了两截,下面半截因为有基座支撑,所以仍旧留在原址,只是年深日久,或因某场山体滑坡被本地的碎石掩埋了基座。而上面的半截乾脆滑落山谷,沉入溪流,又赶上某年暴雨,溪流暴涨,被河水搬运来到了今日的碎石滩上。
    他为什么会做出以上假设呢?
    是因为古代的石碑讲究“螭首龟趺”,这是自秦汉以来便流传下来的规制:
    螭首指的是碑额的螭龙纹饰,那是盘踞在石碑顶端的神兽,昂首怒目,身姿矫健,象徵著威严与尊崇;龟趺指的是石碑的龟形基座,又名贔屓,传说中龙生九子之一。
    山上的断碑大半被其他山石掩埋,他虽然没见过基座,但碎石滩上这一块整体露在外头,他却看得清楚,这半截碑有一半大体呈现个的半圆形状,边缘隱约可见雕琢的痕跡,那绝非自然风化所能形成,显然是碑额。
    第二,发现上半截的碎石滩所在的山沟两侧的山全都不高,这与向南风记忆中他与璐瑶当夜登上的那座山截然不同,那座山很高,否则他们从山上下到开阔地也不会耗时那么久。
    再则,这两边的小山都是山矮坡缓,莫说这么大半块石碑,就是从山上滚下一个皮球,怕是也滚不了多远,更別说顺著溪水漂到数公里外的碎石滩了。
    由此可见,这块碑额绝不是来自附近的小山,它的故乡,定然是那座高耸入云的大山。
    这半块石碑的发现对向南风而言意义非凡,因为这意味著逆谷內溪流而上,找到临溪的高山或者临溪的断崖就能找到另外那半块石碑,继而找到璐瑶失踪的地方了。不过,唯一有一个遗憾,暂时仍要留在这里,像一根刺,扎在向南风的心头。
    那就是他隱隱感觉石碑上的字或许也与璐瑶的失踪有著某些特殊的关联,毕竟在望山这座工业新城的深山当中一块从数百公里外运来的古代石碑本身势必隱藏著高深莫测的秘密,但遗憾的是,事不凑巧,据郑大爷说,他和那位娄大哥当年进山放羊初见此碑时,此碑还是侧立著插在滩涂碎石上的,想来是顺流而下搁浅於此而水落碑出之故,当时,他们尚且能够直接看到石碑的碑文,二人也正是因为看到了阴刻的碑文,曾篤定这是件文物,並一度萌生过將它运出去卖钱的心思才能对这半块石碑有这么深刻的印象。
    但可惜的是,28年后向南风再看到它时,这半块石碑是倒扣在地上的,碑文非得翻过来才能看得见。
    问题是,面对这数百斤甚至更沉的傢伙,一两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微不足道。向南风试过了,他憋足了劲,双手抠住石碑的边缘,使劲往上抬,石碑却纹丝不动,只从碑上蹭下了几片湿泥。所以,他要想看到这半块碑文上的字,非得再找帮手以至於带设备进山不可。因此,他只好仔细记下这半块石碑的坐標然后权且放下此事,先去寻找另外的那半块石碑。
    所幸,天无绝人之处。当天下午 5点,在穿过一片小石林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一架大山拔地而起,像一尊掩面的力士,挡在面前,山顶隱没在淡淡的云雾里,显得巍峨而神秘。脚下的溪流峰迴路转,绕著山脚蜿蜒流淌,发出哗哗的声响。
    向南风停下脚步,目测了一下大山与溪流滩涂的高差,少说也有 500米,而且直面河滩之处还正好就是一面绝壁,悬崖陡峭,怪石嶙峋,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攀援的地方。向南风心说一声“正是此山,实在让我一番好找”,便开始寻找登山之路。
    这座大山又高又险,若想从河滩方向的绝壁上去那就只能攀岩,向南风可没有这个本事,便只好绕路。谁曾想这座高山大有《山海经》写西岳华山的“削成而四方”之势,他沿著绝壁差不多绕了个小半圈,从东北角绕到西北角,愣是没找到一处能下脚往上爬的地方。
    太阳渐渐西沉,最后一抹余暉也消失在了山的那头,夜幕开始降临。彼时,莫说山谷当中了,就连整个天空都已黑成了锅底,连夜找路已不再现实,向南风只好寻了个邻近的高坡宿营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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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说来也怪,明明是睡在山里,天寒地冻、潮湿阴冷,总不及前几天小旅馆里的条件好,可向南风今夜却睡得极好,一夜无梦,酣然入睡。这明明是连日来日日登山穿越数十里,体力严重透支所致,但他偏偏认定今夜所以睡得踏实,只因为是与璐瑶离得最近。
    1月7日,天明出发。
    晨曦微露,云雾繚绕,大山在晨光中渐渐显露出清晰的轮廓,巍峨而庄严。
    昨夜睡前他已做好攻略,高山东北有道山樑,乃是绕过绝壁登顶此山的最近通路,只是要登上这座山樑之前先得登顶山樑东北另外一端的小峰,而从谷底算起,为攀那座小峰向南风越绕越远,最终竟然足足绕出了10.1公里,耗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这一次,向南风可算真正知道什么叫做望山跑死马了!直到当日16点半,才终於成功爬上那座小峰。
    登顶之际,他瞬间自觉记忆觉醒、血脉僨张,就是这里,就是这里!他一眼认出了对面高山顶上那面日光中犹如铜镜般闪亮的青白石石碑:
    “是它!是它!璐瑶,我来了!”
    向南风肆无忌惮地喊山,听那空山的回音,犹如失败者乞降的降表。
    他迅速拿出卫星定位仪,將石碑所在的准確位置標记好,甚至因为担心电子设备未来再度遭受某种离奇磁场的干扰而失灵,他又將这一坐標通过卫星电话发送简讯给了自己工作上的一位“线人”,要求他將此坐標单独誊抄在纸上,保存好。
    隨后,他取出相机开始拍摄,详细记录石碑上模糊的刻字。
    那快门咔咔作响,借著夕阳的余暉,趁著最后的日光,向南风连拍长达数分钟之久,大有一次清空內存之势。
    石碑上的文字確实就像13日以前他们在深夜看见的那样,实在太过模糊了。加上向南风认篆字也是个二把刀,勉强能认出几个字,也不確定认得对不对,就算全对,可释读的文字太少,也绝无通识碑文內容的可能。
    不过,向南风隱隱地感觉,这碑文的內容与璐瑶的失踪可能存在某种隱匿的联繫,而支持这一观点的灵感仍旧是那个万年不变的真理: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块青白石的古代石碑没有道理孤零零出现在守南山的山腹。
    同时,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通过卫星定位的记录模擬13日前他与璐瑶的穿越路线后他发现,如果想要从外界到达石碑所在的位置,娄家村、雍家村、利乐村、东梨坎等等十几个直线距离相差无几的进山穿越路线实际的穿越距离千差万別,而娄家村后山一线虽然貌似陡坡多、迂迴大,却是最近的,也是唯一一条能够在半夜之內走完的穿越路线。
    但是,这条路线出笔架山南谷以后就完全没有成形的、前人踩出的山路了,它面临在喀斯特地貌特有的裸露地表的断续岩石带上的无数次方向选择,可只要有一次选错方向,最终的结果一定是南辕北辙。
    事实上,这也是向南风拿著卫星定位仪走了5天,又碰巧认识了郑大爷才侥倖找到这里的原因。而从笔架山南谷开始一直到此地,领路的人都是璐瑶。假设璐瑶的失踪是一场纯粹的意外,假设她那夜只是碰巧带路走到了这里,假设断续岩石带的“天路”上璐瑶的每一次选择只是碰巧选对了路,那么,对错的机率对半分,她碰巧选对一次的可能性是50%,碰巧连续选对10次的可能性就只剩下了0.0977%,而碰巧连续选对100次呢?那將是10的负30次方!
    这又將是一个什么概念呢……
    此刻,夕阳已在暗夜中隱遁,山中的黑夜来得如此决绝,向南风取出並且点亮了头灯,然后又从绑腿里抽出了一把丛林刀,仿佛冰冷的利刃能够给予他黑夜中挑战黑夜的勇气。
    黑暗中,向南风头灯的光线隨著喘气与步伐的震动,不断地向前方扫动,岩石、枯草、荆棘、矮灌木。忽然,led灯惨白而耀眼的光柱里浮动起一层又一层的薄雾。
    向南风快速地转头,环视周围,没有岩石,没有枯草,也没有荆棘和矮灌木的身影了,薄雾,淡淡的薄雾,薄雾的潮气包裹著他的身体,也充盈著这夜幕特有的阴凉。
    到了,向南风到了。
    向南风通过了那条岩石滚落形成的相对平缓的落石带,再度踩上在了那块方正的石台上,他还记著13日以前走到这里,璐瑶问他“有没有人会把坟墓修建在山顶上”时,他还想到了河北保定的满城汉墓,而就是在离开这块石台之后,脚下的路才变得越发湿滑。
    往事歷歷在目,似乎真相也触手可及?
    这石台上的风並不大,地势更谈不上陡峭险峻,但向南风忽然如同被一位恐高症病人“附体”,他误以为自己丧失了平衡,竟然一个踉蹌,险些没有跌倒在石台上。
    他径直站在那里,不断地调整身体的姿势,可他仍旧没有迈步走下石台,仍旧径直站在原地,呼呼地喘著粗气。他异乎寻常的忐忑起来。
    13日前,他和璐瑶不敢停留,一路疾行,他將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脚上、路上,他从未在下撤途中抬起头远眺周围的环境。可从当时他们下撤的速度判断,从这里下到山下的那片开阔地,距离最多不过500米。所以,只要那开阔地还在,那座古堡还在,或者说,倘若此时他已重返梦境世界,那么借今晚月光如皎,只需一阵风起,睁开双目,那么山下的古堡便该就在那里。
    此时,他站在这石台上做起了最后的心理建设:兴奋,又心存畏惧的血液伴隨著心臟的跳动开始在体內奔流狂涌。向南风猛吸了一口气:风来了,风来了。
    他睁开双眼,皎皎的月光穿越无边的薄雾洒落远方的山樑:月亮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