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喜乐殿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输入小说名 可以少字但不要错字

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53章 夷人毕方济

      乾清宫。
    朱慈烺的笔尖,悬於奏章“准”字末笔。
    一滴墨珠凝而不坠,映出御案蟠龙的扭曲倒影。
    目光扫过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
    左良玉部请拨二十万两犒军银,淮安总兵刘泽清又请十五万两標营新卒开拔银……
    十成里倒有七成是討餉的。
    “砰!”
    硃笔被重重摜在端砚边缘,墨汁飞溅,染污了『准』字半边。
    “李大伴!”
    朱慈烺的声音带著怒火,
    “著司礼监记档,传諭兵部:”
    “凡无兵部勘合而擅动者,总兵官以下皆以矫詔论,自即日起,”
    “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兵。”
    朱慈烺心知肚明——这些人进兵是假,要银是真。
    秉笔太监李承芳迅速取出《丝纶簿》(记录皇帝口諭的专用册),
    以馆阁体飞速记录,躬身倒退数步,转身快步离去。
    朱慈烺霍然起身,眼前闪过京城外流寇烽烟,山海关外建虏铁蹄,
    还有兵仗局库房里那些锈跡斑斑的火炮。
    “诸镇军阀,唯知索银。。朕倒要问问,尔等可曾於疆场之上立尺寸之功?”
    一掌拍下,御案微震,
    “流寇未平,建虏又起,朝廷却军械废弛。”
    “铸炮司所出之炮,远未堪用,如此军备,如何剿贼御虏?”
    他抱怨声刚落,殿外太监的身影猛地撞入殿门的逆光里,声音带著急喘:
    “陛下,有『夷人』上疏求见。”
    “夷人?”
    朱慈烺驀地一怔。
    徐光启与利玛竇瞬间掠过脑海,他本能地升起一丝警惕——
    这些西人,腹中所怀儘是迥异於中土的观念与图谋,不可不察。
    同时,一丝好奇心也油然而生:
    他们带来了什么?是扭转困局的火种,还是噬人的暗火?
    “將奏疏呈来。”
    太监双手高举,递上奏疏。
    侍立一旁的掌印太监韩赞周,眼观鼻、鼻观心,泥塑一般。
    朱慈烺接过奏疏,目光钉在封面的异域压花上:
    “此乃哪方夷人?”
    “回陛下,这夷人乃『大西洋国耶穌会士』,现为南京护守山圣堂主持,名唤毕方济。”
    “主持?”
    朱慈烺心中暗自哂笑,这太监显然是把他当成了和尚。
    他目光扫过工整的汉字:
    『外臣毕方济,意大里亚人氏,久慕中华教化…谨备泰西军械诸法…』
    『乞准於南京建堂讲道…教化百姓,彰显陛下怀柔远人之德。』
    读到“军械”二字,他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住——
    这正是解他燃眉之急的钥匙。
    然而目光扫至“建堂讲道”四字,唇角忽地勾起一抹冷峭弧度,
    果然,利器之后,必有索求:
    “以术换道?”
    他几乎能想像耶穌会士们手持《圣经》踏遍州府的景象。
    目光扫过字句:
    “...效西法开矿...弛海禁许互市...购西銃以资战守...”
    三条策略,字字如针,精准刺中他心头的焦灼——
    缺矿、缺钱、缺利器!
    可纸面上“辨矿脉”“通西商”的字句刺得他眼疼,矿脉是社稷命脉,岂能容外人窥探?
    朱慈烺执奏章沉吟片刻,以硃笔勾过:
    “传旨鸿臚寺,著该夷即刻递门籍入覲。”
    太监领命而去。
    殿宇重归深寂。
    蟠龙柱下的韩赞周,双手笼袖,凝固如石。
    陡然间——
    “宣——西儒耶穌会传教士毕方济覲见——”
    声线穿云裂石,惊起檐下棲雀。
    不久,脚步声自远处渐近。
    鸿臚寺少卿高梦箕躬身导引,领一人步入殿中。
    高梦箕身著深青色官袍。
    另一道身影逆著殿门天光剪而入,身形渐显:
    湖绸道袍,配西式硬领,十字架银徽隱於道袍之间,浓密鬍鬚下掛温和的笑容。
    他疾趋入殿,伏地拜叩:
    “远西耶穌会修士毕方济,恭祝大明皇帝陛下万寿无疆。”
    朱慈烺宽大的明黄袍袖下,手指微微抬起:
    “平身!”
    毕方济起身而立,从容奏对。
    三策奏陈毕,已过了半刻钟。
    朱慈烺手指戳向东南海岸:
    “通商西夷以兴市舶之利,朕意已决。”
    “即日復遣宝船下西洋,於泉州、淞江两处新辟市舶司,惟诸国商贾须谨遵《大明律》行事。”
    广袖一挥,点指淞江:
    “今后瓷器、丝绸、香茗,俱可以粮铁铜矿相易,不必拘泥白银。”
    “陛下圣明!然——”
    毕方济突向前半步,朗声续道:
    “辨矿脉以裕军需,购西銃以资战守,实为要务。”
    “濠镜澳佛郎机人擅铸巨炮,其红夷大炮射程可达五里,若得此利器,何愁流寇不灭、建虏不降?”
    “红夷大炮?”
    朱慈烺心中冷笑一声。
    濠镜澳(澳门)那点往事瞬间浮上心头——
    嘉靖年佛郎机人(葡萄牙人)假借晾晒贡物登岸,贿赂官吏便赖著不走了。
    虽则岁入两万两白银,香山县衙也还在北边盯著,可终究是朝廷心头一根刺。
    朱慈烺看透了毕方济心思,断然截住:
    “辨矿脉以裕军需,朕自会安排,无需你费心。”
    他敲了敲辽东舆图,
    “著工部採办佛郎机(葡萄牙)銃炮,铜铸者二十尊,弹重十八磅。”
    “每门配四轮铁枢车一架、合口铅弹二百枚。”
    朱慈烺顿了顿,殿內寂静了一瞬,他突然问出:
    “此番军械,该报多少工料银?”
    当那句“该报多少工料银?”出口的瞬间,韩赞周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震。
    高梦箕更是瞳孔猛缩,仿佛听到石破天惊之语。
    朱慈烺却面沉如水。
    他知道自己越过六部直接问价的行为,已令高梦箕脊骨僵冷,更让韩赞周屏住呼吸。
    帝王议价有失身份,自太祖废宰相,从未有天子亲与夷商议价之事。
    战事急需,国库空虚,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今日朱慈烺偏要亲口问一问:
    看这西洋火器究竟价值几何?
    大明铜料稀缺,却急需精准火炮。
    铜製红夷大炮因炮管工艺精良,射程与精度远超铁炮,
    且轻便易携(约千斤),更因铜材散热快,大幅降低炸膛风险。
    虽铁炮笨重(三至五千斤)却能自產,故专购性能更优的铜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