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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65章 圣上枕边刀

      史可法三指拈起青瓷盖碗,指尖轻刮碗沿茶沫,
    “圣上念將军戍边辛苦,特命本官送来五万石夏粮,不过——”
    他垂眼轻啜茶汤,
    “这粮草此刻正沿漕河北送徐州大营。”
    “好个清汤寡水的圣恩!”
    高杰把玩匕首的动作突然停滯,刀刃映出他抽搐的右脸。
    “史阁部这是要饿死我帐下儿郎?扬州盐梟奸商个个富可敌国!”
    他猛地一拍案,震得碗盏叮噹作响,
    “老子这三万把刀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既到了这繁华之地——就不打算挪窝了!”
    帐外风灯摇晃,將二人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高杰手腕一翻,匕首“噗”地一声扎进案上那只半熟的羊腿,油汁四溅。
    “不妨跟史阁部交个底,本帅帐前火头军备了三万人份的军粮——”
    “盐商沈裕堂昨夜犒军,说他地窖里藏著三十万两现银,愿犒我大军。”
    史可法缓缓离座起身,双眼直刺高杰:
    “將军可闻覆水难收?”
    话音未落,他袖摆一带,“啪嚓”一声脆响,茶碗砸得粉碎,瓷片与茶汤白沫泼了一地。
    “今外敌环伺,內患未除,若此时同室操戈,与亡国何异?將军要做千古罪人么!”
    “少给老子唱高调!”
    高杰“霍”地站起,虎皮椅“哐当”一声向后翻倒。
    他一步跨前,高大的身躯瞬间逼近史可法。
    帐內跳动的火光,將两人紧绷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两万具尸体才铺出这条生路!凭什么让老子顶在前头当挡箭的肉盾?”
    史可法不语,只俯身拾起地上一段羊骨,手指抹了抹骨缝间残留的油星。
    突然將骨头扔回案上:
    “將军可知饿犬啃骨?”
    “舔髓时齜牙,咽渣时亮爪——可这骨缝里的油星肉丝,够撑几时?”
    他抬手虚指漕河方向,
    “將军可闻漕河运粮的规矩?水流自南向北,断没有逆行的道理。”
    “五万石新麦此刻该过清江闸了。不过....”
    史可法语锋一转,突然压低嗓音,趋近高杰耳畔,
    “若辕门改掛奉旨镇守徐州的大旗,”
    “本阁即刻发令——让押粮船队把行军锅都装满。”
    高杰虎目圆睁,他比谁都清楚,过了清江闸的粮船,便是插翅也飞不回扬州。
    帐內烛火突然“噼啪”爆出一团火星。
    高杰后退一步,拳头“咚”地砸在案几上:
    “老子偏要看看,”
    “是漕粮先到徐州,还是扬州盐商的窖银先到老子的军库。”
    咆哮震得帐顶悬著的雁翎盔微微晃动,两个亲兵下意识按住腰间刀柄。
    “本阁部不妨也跟將军交个底!”
    史可法垂眸整了整衣襟,
    “將军未奉詔而擅驻扬州,可记得古语有云: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他再度逼近高杰,声音轻却带沉,
    “將军现在,就像悬在圣上枕边的刀!一把……不受控的利刃。”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高杰,
    “將军觉得——这觉,还能睡得安稳么?”
    剎那间史可法与高杰四目相对,瞳孔里映著的烛火,竟似燃起两簇冰冷的火焰。
    高杰双目骤然紧缩,血丝密布,两人鼻息喷在对方脸上,案头烛焰被无形的杀气压得几乎熄灭。
    他猛地抄起匕首,寒光贴著史可法耳畔掠过,“夺”地一声钉入支撑大帐的立柱。
    一缕断髮自史可法鬢角悄然飘落。
    刀柄犹自嗡嗡震颤,史可法连睫毛都没动分毫:
    “神机营三万儿郎此刻正在燕子磯操演火器,將军这辕门大帐——”
    “怕是转眼便要成他人庆功宴上的牛羊。”
    他广袖猛地一甩,烛火“呼”地矮下去,几近熄灭,
    “诸镇铁骑枕戈待旦!敢犯天威者,管叫他肝脑涂地,血沃淮扬!”
    史可法右手戟指帐外,喝声如雷:
    “三军將士的刀锋早飢得滴血,正等著用谋逆者的头颅——祭圣上的大纛!”
    高杰虬髯上的油汗在烛光下泛著冷光,他盯著立柱上的匕首,突然抬脚踹翻令架。
    史可法趁势逼近:
    “陛下不日將御驾亲征北伐德州,届时徐州大营便不再是挡箭的草靶——將军若此时不奉詔……”
    “不奉詔又当如何?”
    史可法话未讲完,高杰便反声怒吼。
    “將军面前三条路,”
    史可法以指划案,声沉如水,
    “其一,降顺逆闯?那流寇早与將军结下夺妻焚寨之血仇!”
    “其二,投效建虏?
    “多尔袞若拿你当填壕沟的炮灰,將军以为是与虎谋皮还是自掘坟墓?”
    帐外战马突然嘶鸣,跃动的火把將史可法眉间的纹路切割得忽明忽暗。
    他突然把手搭在高杰肩上,声音压下,却字字千钧:
    “其三,唯有奉詔移师徐州,方能全忠孝之名!”
    五指骤然收紧。
    高杰袒露的胸膛隨呼吸剧烈起伏,块块肌肉紧绷,却未甩开那只手。
    忽明忽暗的光影,將两人的轮廓拓在营帐上,像两尊凝固的石雕。
    帐內陡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帐外传来一阵轻微骚动,亲兵压低的劝阻声打破了沉寂。
    紧接著,一个清亮的女声穿透帐帘:
    “小儿若拜阁部为义父,今夜便退兵三十里。”
    帐帘“唰”地被掀起,烛光摇曳中,一道纤细却带著英气的身影步入帐內。
    她身著石榴红比甲,外罩素色软甲,左手托著白瓷茶盘,右臂稳稳抱著个锦缎襁褓。
    邢夫人!
    史可法倏然转头。
    这邢夫人本是李自成髮妻,聪明勇武,颇有谋略,在李自成军中时便掌管军用物资调度。
    崇禎八年,她与部將高杰私通事发。
    为避杀身之祸,二人共谋归附大明,自此高杰成为朝廷帐下驍將。
    她將白瓷盘“鏗”地一声磕在柏木案上。
    突然掀开襁褓,婴儿粉嫩的小脚丫蹬在酒尊边上:
    “史阁部请看,这孩儿昨夜刚吮了扬子江畔的初乳。”
    邢夫人左手拔出立柱上的匕首,“鐺”一声掷於案上,隨即说道:
    “此儿若啼血辕门,怕要惊动孝陵松涛里的太祖英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