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喜乐殿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输入小说名 可以少字但不要错字

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11章 权分三权鼎

      张有誉反覆摩挲著算盘,语气中带著忧虑:
    “太冲先生,您说要让算珠各自滚动...”
    他话音未落,算盘末端几颗珠子突然炸开,噼里啪啦滚落一地,
    “可这散珠若没链子串著,终究是一盘乱帐。”
    他紧接著质疑道,
    “若刑部自持铁尺量天,户部私铸铜钱肥己,又当如何?”
    “所以需第四鼎——”
    黄宗羲应声落笔,纸上赫然添了第四只鼎。
    窗外斜阳映入,將他清瘦的身影拉得修长。
    “国子监当为天下耳目!”
    他声音清朗,字字鏗鏘,
    “每月朔望,六部堂官需至太学接受质询,诸生可詰问政事,录其问答刻成邸报,散於州县学宫。”
    窗外盐梟的骡马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瞬间压过了江涛声。
    黄宗羲不为所动,声音愈发激昂,眼中闪烁著理想的光芒:
    “昔年东汉太学生三万人评议朝政,公卿避其锋芒;宋诸生伏闕请命,要求起用李纲抗金。”
    “今之太学当为监督明镜,直言敢諫,令天子所是未必是。”
    【天子认为对的,未必就对。】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若州县官私征杂税十八道,诸生可伐鼓號於眾——此乃第四鼎之耳目!”
    当“天子所是未必是”的话音撞入朱慈烺耳中,他摩挲茶盏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阁楼內顿时爆发出惊雷般的喝彩:
    “太冲先生高论!”
    声浪如潮涌起。
    黄宗羲忽从张有誉手中夺过檀木算盘:
    “请看这算盘——”
    张有誉凑近,只见黄宗羲五指翻飞,算珠被迅速拨成三排。
    他一边演示一边解说:
    第一列算珠(君权):
    “天子执掌兵权,但调兵粮餉需受约束!”
    第二列算珠(司法):
    “刑狱归於大理寺,办办案需严守律法条文与实证程序。”
    第三列算珠(行政):
    “钱粮岂能全由户部独断?当如大禹疏九河——部分归漕运,部分储粮仓,部分由地方权衡。”
    他的手掌在算盘上方展开,做出分流的手势。
    “啪——!”
    算盘陡然一震,全部归位。
    他染著墨渍的食指重重敲在算盘上:
    “若全攥於皇帝一人之手,则如万历年间矿税之祸,算珠尽成东厂番役蹄下血泥!”
    张有誉似有不服,眉头紧皱,再问:
    “若四鼎真能运转,何至十二税卡皆成镇守中官私囊?”
    黄宗羲驀然抬头,声音斩钉截铁:
    “鼎器本无灵,在人不在器!”
    “若监察之鼎徒有二十八道御史印,不如效仿战国稷下学宫,令商贾工匠皆可入太学议政。”
    就在二人理论正酣之际——
    “砰!”
    朱慈烺猝然起身,带倒了身下的藤椅,椅子与木板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先生这四权鼎,竟是要把稷下学宫为炉、万民清议为炭?”
    “这般铸造法,莫说摇动朝堂,便是九州山河也要跟著錚鸣。”
    他掌心重重按在黄宗羲所绘的分权鼎图上,
    “先生的分权鼎大论固然精妙,可如今这江山早被割成了千层权鼎。”
    他倏然转身,长指如剑指向窗外长江:
    “单说这长江水道——”
    “在九江卫交过买路钱,到安庆府再纳引航税,武昌城的牙行还要抽三成佣金。”
    “十二道税卡背后,站著十二个听调不听宣的镇守中官。”
    朱慈烺突然拔出腰间牙雕算盘,高举示眾:
    “诸君且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张献忠的大西刻了玉璽,左良玉的楚藩铸了铜钱,就连郑家的海船上都绣著四爪蟒。”
    “刘泽清在淮安圈地养私兵,马士英拿扬州盐税当嫁妆。”
    “更別说那陕西的闯贼、两广的瑶寨土司——哪个不是分权吸食民髓?”
    他每说一句就拨动一颗算珠,
    “州县衙门征三餉竟要盖七枚官印,胥吏倒卖賑灾粮能过十八道漕关。”
    “各镇总兵拥兵自重,各省布政司私设杂税,藩王贵胄圈占田庄,哪个不是土皇帝?”
    “这些——难道不就是分权吗?”
    他环视眾人,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请问诸君,是愿意效忠一个明君,还是要跪拜百个土皇帝?”
    窗外,盐梟骡马的嘶鸣早已消失,唯有江涛沉重拍岸,呜咽如诉。
    朱慈烺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
    將他们心中“分权”的理想蓝图连同残酷的现实一併剖开,露出里面腐烂的的病灶。
    那些割据的梟雄、跋扈的藩镇、贪婪的税吏。
    在朱慈烺的詰问下,化作了无数个狞笑的土皇帝虚影,层层叠叠地压在阁楼之上。
    是甘愿效忠於一位明君,还是伏於千百个土皇帝?
    这一问,重重敲在每一个人心上。
    现场一片寂静,眾人深受震动。
    黄宗羲手中的酒杯悬在半空,酒液在杯微微颤抖。
    角落里,一位年轻学子的毛笔“啪嗒”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著朱慈烺。
    朱慈烺俯身,凝视著黄宗羲笔下那张“四权鼎”图:
    “所谓的『分』,成了割据的遮羞布,所谓的『权』,成了鱼肉百姓的利刃。”
    他声音沉鬱,
    “当务之急,不是空谈权鼎四分,而是要先把这些毒瘤连根拔起。”
    “若任由地方各自为政,就算有十座『四权鼎』,也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
    黄宗羲沉默片刻,缓缓抬头:
    “公子高论,可眼下这遍地狼烟,不正是千百年来君权独大种下的恶果?”
    陈子升突然拍案,困惑与急切交织在脸上:
    “这分亦忧,合亦患,治世之道究竟在何处?”
    朱慈烺袍袖轻振,目光扫过眾人:
    “诸君难道还看不明白?癥结本不在权鼎分合之辩。”
    眾人不自觉地围拢过来。
    陈子升半个身子几乎探过木案,腰间的玉佩悬在墨砚上方摇晃:
    “公子何出此言?”
    黄宗羲亦凝神看来:
    “愿闻公子振聋发聵之论。”
    朱慈烺踏前一步,声震屋瓦:
    “大堤溃於蛀穴!”
    “这天下之弊不在分权与否,而在监察失能。”
    “若无铁网罩住九鼎,分则藩镇横行,合则独夫暴虐。”
    “监察?”
    黄宗羲哈哈一笑,声音洪亮地盖过江风:
    “从扬州到武昌,十八道税卡盖著二十八枚监察御史印。”
    “每道关卡都说替天子监察,可监察者谁来监察?”
    檐角铁马被江风撞出清脆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