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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17章 错解了星讖

      朔风卷著黄沙扑进厅堂。
    厅堂內,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案上舆图吹得哗啦啦翻卷的声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
    朱慈烺面色沉静,缓步踱向王可礼,参將王靖和总旗张武不离半步。
    朱慈烺敛袖长揖,青衫广袖垂落如流云,声音清朗:
    “久闻王学士精於星纬之学,敢问潼关天象垂示吉凶,当有异样?”
    王可礼摺扇悬在半空,动作一滯。
    穿堂风掠过他紧绷的下頜,嘴角那抹冷笑显得更加刺人:
    “公子倒是眼生得紧?“
    “南都太学,朱坤垚。”
    朱慈烺直起身来,袖风隨动作微微一盪,
    “家父尝与文震孟先生共研《崇禎历书》。”
    王可礼眼神微眯,下意识將摺扇横在胸前,扇骨微张,隱含戒备。
    朱慈烺语速不急不缓,继续说道:
    “去岁彗星扫文昌,今春白虹贯日,七月更有五星错行聚於井宿——王学士可知其兆?”
    王可礼摺扇“唰”地展开,扇面二十八星宿图森然流转,他傲然笑道:
    “井宿主雍州秦地分野,正是我大顺龙兴之地米脂所在。此乃天佑大顺!”
    “非也!”
    朱慈烺断然否定,右袖猛地扫向东北方虚空,
    “王学士只见井宿生辉,可曾见紫微帝星摇摇欲坠,光华尽失?”
    “此乃汉室两百年江山倾覆之兆啊!”
    “妙哉!妙哉!”
    王可礼捻须长笑,摺扇作势欲点朱慈烺肩头,却被张武铁护腕“当”地隔开。
    “天要换新斗柄,地自然要易真主。”
    “此乃天命改元,大明气数已尽。这正是大顺应天命而起。”
    朱慈烺眼底锐光一闪,目光如渊:
    “王学士错解了星讖。”
    “学生是说——汉室两百年江山倾覆之兆!”
    他忽然仰头,望向藻井深处,
    “大明可以亡,可这文脉断绝的凶象——”
    话音至此陡然凝涩,恍惚间他看到了煤山的松涛。
    他话音稍歇,隨即再度开口:
    “王学士可曾留意......甲申年三月帝星陨落后,为何北斗杓头三星至今悬而不坠?“
    王可礼的摺扇“啪”地合拢,二十八宿星图在扇骨挤压下扭曲:
    “黄毛小儿!也敢妄言天象?”
    朱慈烺非但不退,反而逼近一步,气势陡升:
    “建虏於丁丑年改国號清,其势正应北方玄武斗宿。”
    他一把抓住王可礼的扇骨,
    “多尔袞挟传国璽饮马黄河——王学士以为,这七星北斗迟迟不坠,等的真是你大顺的玄色龙旗?”
    王可礼怒喝一声,抽回摺扇,脸色阴沉:
    “竖子安知天命?”
    他摺扇指向西北方向,
    “我大顺顺天应人,岂是蛮夷窥伺可撼!”
    “好!”
    朱慈烺侧身迎向格窗,阳光將他的影子拉得修长,
    “王学士可曾听见黄河冰裂之声?这汉家衣冠终须共卫社稷。”
    几乎在朱慈烺话音落下的同时,左侧陡然传来“咔嚓”一声爆响。
    那位被称为惠参將的国字脸武將,再也无法忍受,猛地一掌拍下,竟將面前酒盏拍得粉碎。
    瓷片四溅,郝效忠身后的几名士兵下意识地缩颈避让。
    王可礼用摺扇抵住颧骨,目光扫了一眼碎片,又看向朱慈烺,不屑道:
    “什么汉家衣冠,什么共卫社稷,不过是些虚妄之词。”
    他语带讥讽,
    “当年赵匡胤黄袍加身时,可曾与柴氏孤儿论过衣冠?”
    朱慈烺直面王可礼:
    “王学士可知永嘉之乱,文人负籍南渡;可闻靖康之耻,朱弁十七载拒易胡服,抱节终归故国?”
    几缕髮丝垂落,遮住他发红的眼眶,
    “这衣冠里裹著的,是礼义廉耻,是黎民苍生!”
    王可礼冷笑一声,毫不退让地反驳:
    “周公制礼时诛了多少殷商遗民?永乐修书时又焚毁多少异端?”
    “所谓衣冠不过是胜利者的裹尸布!”
    “如今这黄河水衝出的白骨,哪个不是束髮右衽的华夏苗裔?”
    堂柱阴影里,大顺肥硕武官喉咙里滚出闷笑:
    “王学士,別跟这小儿扯什么衣冠!”
    朱慈烺忽然侧身,阳光顿时给月白襴衫镀上金边:
    “王学士不见崖山十万军民,负帝蹈海?不见文天祥血染囚衣,南拜而死?”
    “衣冠非布帛,乃华夏之魂魄!”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如同凤鸣九霄,
    “昔孔子见老子尚执雁为礼,今日尔等竟要毁千年道统?”
    王可礼突然厉声质问:
    “竖子可知,洛阳福王府的粮仓能活百万饥民?”
    “崇禎却寧肯看著子民易子而食,也要保朱姓龙椅。”
    “这社稷,究竟是天下人的社稷,还是朱家的社稷?”
    朱慈烺沉默了三息。
    未束好的髮丝,贴在他汗湿的额角。
    他却忽然笑了,那笑容苍凉:
    “崇禎帝煤山白綾悬颈时,难道不是把九鼎之重,都系在一条衣带上?”
    “若社稷只是朱姓私產,何苦自断,血祭山河?”
    窗外忽起狂风,將窗欞纸撕得“哗哗”作响。
    朱慈烺的月白儒衫猎猎如旗,
    “王学士言胜利者书写歷史?”
    “可司马迁受宫刑而著《史记》,文天祥狱中写《正气歌》,这些血泪文字,哪个是胜利者的粉饰?”
    他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沉厚,字字鏗鏘:
    “衣冠染尘尤可涤,道统断绝万古枯!”
    王可礼嘴角斜挑,眼神轻蔑如俯视尘埃,手中摺扇凝固在半空,悬而未动。
    朱慈烺瞳孔骤然一缩,面上虽仍静如止水,眼底深处却似有雷霆滚动。
    他表面谈星象辨吉凶,实则试探王可礼。
    此刻,他已窥见对方虚饰之下的底色,华夏若倾,尔等皆是千古罪人。
    他心中仿佛有一柄无形利器骤然破空,直刺王可礼。
    霎时间,厅堂內竟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只闻风沙击打窗纸的沙沙声。
    “郝帅!末將——寧死不辱!”
    一声压抑的怒吼,在这片寂静中爆发出来。
    只见那位被叫作惠参將的武將,双目喷火,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著郝效忠。
    郝效忠却仿佛未曾听见,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他完全无视了身后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惠参將,显然已经做出决定。
    他转身踱步到大堂中央,停在张有誉面前:
    “张部堂可知辽东猎户如何驯鹰?”
    他忽然问出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却又不急不缓地自答道,
    “先熬其野性,再束其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