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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4章 理性的代价

      食堂事件后的第三天,陈夜才真正理解老李所说的“业障是悬在头上的剑”是什么意思。
    他躺在病床上,额头上敷著冰袋。
    脑海中,哲学概念已经不在是低语,而是变成了爭吵不休的议会大厅。
    康德的“物自体”和笛卡尔的“我思”正在激烈辩论认识论的起点,黑格尔的辩证法试图调解却让场面更加混乱,而维根斯坦证冷眼旁观,不时拋出几句“凡不可说者,应保持沉默”的嘲讽。
    这些声音如此真实,以至於他好几次对著空气回答:“不,先天综合判断並非完全先验……”
    “又在和你脑子里的哲学家聊天?”
    林素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手里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白粥。
    她今天穿著普通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並非任务时间,他们被允许换上便装,这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清冷的大学生,而非掌握火焰的守夜人。
    “他们吵得比上次议会辩论还凶。”
    陈夜苦笑著坐起身,接过粥碗。
    指尖相触时,他注意到林素的手腕上多了一条银色的细链,链子上掛著一个小小的火焰吊坠。
    “认知型业障的典型症状。”
    林素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王小明说你这算轻的,他见过一个前辈,能力是【歷史迴响】,最后分不清自己是在唐朝还是现代,在病房里用毛笔写了一个月的奏摺。”
    陈夜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温热的米粥让他稍微舒服了些:“代价必须这么沉重吗?”
    “这是平衡。”
    林素看向窗外,眼神变得深渊,“夜魘源自非理性的恐惧,我们要用理性的力量对抗它们。但纯粹理性的极致是什么?是冰冷的逻辑,是无情的计算,是剥离一切情感的绝对客观。走得太远,我们就会变成另一种『怪物』。”
    她顿了顿,转回头看著陈夜:“业障,是人性对我们的挽留。痛苦、混乱、代价…这些提醒我们,我们还是『人』。”
    陈夜沉默地喝著粥,消化著这番话。
    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王小明探进半个身子,他的存在感已经单薄到陈夜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看清他的轮廓。
    “老李…叫我们去…档案馆。”
    王小明的说话方式也变得断断续续,仿佛信號不良的收音机,“有新发现…关於昨夜的『永劫时针』。”
    晨星病院的档案馆位於地下三层,需要通过三道厚重的防爆门。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恆定的冷白色灯光和排列到天花板的高大书架。
    空气里瀰漫著旧纸张和电子储介质特有的气味。
    老李没有穿病號服,而是一身陈旧的深蓝色工装,正站在一个投影仪前。
    屏幕上显示著复杂的波形图和密密麻麻的注释。
    “都来了?”
    老李头也不回,“把门关上。王小子,你站到灯光亮一点的地方,老头子我看不清你。”
    王小明默默走到投影仪的光柱旁,他的身影在强光下稍微清晰了一点。
    “昨夜的『永劫时针』有问题。”
    老李直入主题,调出另一组数据,“正常的二级夜魘,能量辐射是弥散態的,像一团雾。但这只…它的能量图谱呈聚焦態,有明確的核心共振频率。”
    陈夜看著屏幕上那些波峰波谷,虽然看不懂具体含义,但能看出差异:“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它可能不是自然诞生的。”
    林素突然开口,声音冰冷,“有人『引导』了它的形成,或者加强了它。”
    老李讚许地看了她一眼:“林丫头说到点子上了。自然產生的夜魘是集体潜意识的隨机溢出,是混沌的。而这种有清晰『指纹』的夜魘…”他敲了敲屏幕,“更像是人为的『作品』。”
    档案馆陷入短暂的沉默。
    夜魘本就难以对抗,如果背后还有智慧和意图…
    “有怀疑对象吗?”陈夜问。
    老李调出第三组资料,那是一份泛黄的档案扫描件,封面上有一个扭曲的漩涡状符號,下面是一行拉丁文:ad adyssum。
    “归墟教团。”
    老李的声音沉了下来,“一个古老而隱秘的组织,认为现实世界是牢笼,唯有回归『虚无』——也就是夜魘域的终极状態——才是生命的真正解脱。他们的成员大多是觉醒失败的守夜人,或者…主动拥抱疯狂的理论家。”
    档案中记录了及其歷史事件:1913年维也纳的“逻辑崩塌事件”,整条街道的物理规则失效三天;1978年日本某个村庄的“存在抹除”,三百余人连同所有生活痕跡凭空消失,只有外围的村民模糊记得“那里好像有过一个村子”…
    “教团的活跃周期不固定,但每次出现,都意味著大规模的灾难。”
    老李关闭投影,“昨晚的事件如果真是他们的手笔,那就不是偶然,而是测试,或者…宣告。”
    “他们想干什么?”王小问,声音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
    “打开一扇『门』。”林素回答,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腕上的火焰吊坠,“一扇让里世界彻底吞噬表世界的门。他们认为那才是『净化』。”
    陈夜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表世界是大多数人赖以生存的现实,那么它的毁灭意味著什么?数以亿计的生命將在疯狂中消亡,文明將如沙堡般垮塌。
    “那我们该怎么办?”他问。
    老李走到一个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大部头——《守夜人编年史:业障研究卷》。
    书的封皮是某种深色皮革,触感冰冷。
    “第一,加强训练。你们三个的配合昨晚表现不错,但还远远不够。第二…”
    他翻开书,指向其中一页复杂的星图状图案,“了解业障的本质。业障不只是代价,它也是连接我们与这个世界的『锚』。教团的成员之所以能引导夜魘,成为了纯粹的非理性载体。我们要走的是另一条路——在理性与疯狂之间,找到那个平衡点。”
    陈夜看向那页星图,图案由无数细小的点和线构成,中心是一个旋转的涡流。
    注释用的是某种古老的语言,但他却能模糊地理解其中的含义——那描述的似乎是灵魂结构与现实维度的对应关係。
    “这是什么?”他问。
    “灯境的深层图谱。”
    老李说,“点燃境知识开始。当你的魂火足够明亮,你会开始『看见』世界另一层结构——规则之线,概念之网,以及…业障的源头。”
    他合上书,目光扫视三人:“一周后,会有一次外勤任务。城西的旧图书馆出现了『痴愚之雾』的跡象,已经有三名市民陷入深度智力退化。你们的任务是协助主力队伍完成净化。在此之前…”
    老李从口袋里掏出三个小小的、像怀表一样的金属仪器:“戴上这个。『业障检测仪』,能实时显示你们的业障积累程度和魂火状態。绿色安全,黄色警告,红色…立即停止使用能力,否则后果自负。”
    陈夜接过仪器,錶盘是透明的,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簇悬浮的、微微发光的火焰虚影。
    目前火焰是稳定的淡蓝色,周围有极细微的灰色雾气繚绕——那应该就是业障的显化。
    林素的火焰是炽烈的白色,周围雾气更浓。
    王小明的…他的火焰几乎透明,雾气却厚重得像要淹没火焰本身。
    “王小子,你下次任务少用能力。”
    老李严肃地说,“你的存在流失速度超过了预期。在这样下去,不用等夜魘动手,你自己就会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
    王小明低下头,轻声说:“知道了。”
    接下里的一周是密集的训练。
    训练场位於病院地下更深层,是一个巨大的、墙壁覆盖著特殊吸能材料的空间。
    在这里,他们可以相对安全地练习能力的控制和配合。
    陈夜的主要课题是“精確化”。
    之前他使用能力更像是大范围的概念轰炸,效率低且业障反噬严重。
    现在,他需要在林素的火焰攻击和王小明因果乾扰的配合下,用最少的“知识量”达到最大的效果。
    “想像你的能力是手术刀,不是锤子。”
    训练教官是个严肃的中年女人,代號“规尺”,她的能力似乎是【空间测绘】,“你需要切除病变的部分,而不是砸碎整个器官。”
    在一次模擬对抗“感官织者”的训练中,陈夜尝试了新的方法。
    他没有直接对抗幻觉,而是翻开了一本《认知心理学》,选取了“格式塔完型原则”中的“闭合律”——人类大脑会自动將不完整的图形补全。
    当林素用火焰灼烧幻觉的边界,王小明指出最薄弱的“信息缺口”时,陈夜將“闭合律”具现为一道细微的银光,射入那个缺口。
    瞬间,真箇幻觉结构因为被强制“补全”了错误的逻辑而自我崩解,消散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五倍,而陈夜脑海中的低语只持续了几分钟。
    “不错。”
    规尺教官难得地点头,“控制力提升了40%,业障积累降低了60%。保持这个方向。”
    林素在训练结束走到陈夜身边,递给他一瓶水:“你学得很快。”
    “是你和王小明的配合好。”陈夜实话实说。
    没有林素精准的火焰切割和王小明对“关键节点”的敏锐感知,他无法如此精確地定位攻击点。
    林素看著训练另一端正在单独练习“存在感强化”的王小明——他正努力让自己在镜子里保持可见超过十秒钟——轻声说:“我们是一个团队。缺了谁都不行。”
    陈夜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火焰吊坠在训练场的灯光下微微发亮:“那个吊坠是?”
    林素下意识地摸了摸吊坠:“我母亲的遗物。她…也曾是守夜人。再一次对抗『虚空之母』的任务钟,他选择引燃全部魂火,封印了一个正在扩张的虚无裂口。”
    陈夜沉默了。
    他这才意识到,林素那近乎本能的守护意识和时常流露出的决绝从何而来。
    “她成功了吗?”他轻声问。
    “成功了。裂口被封印了七年,直到另一位守夜人用更完善的方法永久加固。”
    林素抬起头,严重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坚定的平静,“她用生命换来的时间和数据,救了一次可能牺牲的更多人。这是她的选择。”
    她转向陈夜:“在这个世界里,我们每个人都要面对选择。什么时候战斗,什么时候撤退,什么时候…付出代价。业障检测仪能告诉我们数据,但无法告诉我们答案。答案在这里。”
    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当晚,陈夜侧躺在病床上,看著手中检测仪里那簇稳定燃烧的淡蓝色火焰。
    窗外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那层永恆的、流动的灰色薄膜。
    他想起林素母亲的选择,想起食堂里那些被救出的医护人员感激的眼神,想起老李说的“平衡点。”
    理性告诉他,这是一条死亡率极高的道路,代价沉重,前途未卜。
    但另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也许是责任,也许是守护的本能,也许只是不甘於被动接受命运——让他握紧了检测仪。
    豁然在他手中稳定地燃烧著,如同黑暗中不灭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