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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24章 四弟妹?(三合一)

      祝余眼睛快速眨了几下,视线从元繁炽微红的耳尖移到她沾著灰尘的脸颊。
    这不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她睡觉,但此刻的她与以前不同。
    怎么说呢,首先是比较狼狈:
    髮丝凌乱地垂落,精致的脸上沾著灰尘,还有两道浅浅的泪痕。
    平日里总是挺得笔直的背微微弓著,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护住。
    其次是角度不同。
    祝余发现自己正枕在她大腿上,头顶著她的腹部。
    软乎乎的。
    软甲束缚了她,却没隔绝她的体温和柔软。
    元繁炽睡得並不深,她似有所感,也从睡梦中醒来。
    两人四目相对。
    砰咚——
    砰咚——
    陡然加速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祝余能感受到,那打鼓一般的振动。
    元繁炽率先败下阵来,她的脸皮厚度还是没多少长进。
    她不自在地別过脸去,耳垂髮红,声音细若蚊吶:
    “你…好些了吗…?”
    因羞涩和刚睡醒,本就略显沙哑的声线,听起来更模糊了。
    祝余虽然听清了,但他故意装没听见,偏了偏头,问: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听这语气,和他相处、斗嘴了那么久,元繁炽哪能不知道他又在作怪。
    换作平时,她铁定就不理他了。
    可谁叫祝余现在是伤员呢?
    她可狠不下心,在这会儿和他斗气。
    元繁炽转回脸来瞪了他一眼,但在看到他苍白的脸色时又软了下来:
    “我问你…伤好些了没有?”
    这次字正腔圆,每个音节都咬得清清楚楚。
    “嘿~”
    祝余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扯到了身上的伤,大脑没有防备,顿时变成齜牙咧嘴的怪表情:
    “嘶——好多了好多了…”
    他试著动了动胳膊,但马上就被元繁炽轻轻按住:
    “別乱动,小心伤口又崩开。”
    祝余乖乖躺回去。
    “我们在这里睡了多久?”他问。
    元繁炽看向摆在一边的计时沙漏:
    “三个时辰。”
    天已经黑了,不过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月光照射进来,以他们两人的目力,观感上没比白天差多少。
    “该出发了。”祝余说道,“这里还是姜虞的腹地,隨时会有追兵跟上来。”
    他们眼下这状態,再来一队傀儡,祝余就不得不再来一次自爆了。
    “你的伤…”
    “都是小伤,不碍事。”
    在他看来,修行者哪有那么娇贵?
    伤口崩了大不了再治,总比贪图一时安逸被敌人包饺子强。
    祝余已运转起御灵术,林中虫鸟四散警戒探路。
    元繁炽见状也不再坚持,她扶祝余坐起,收回外面放哨的傀儡后,单膝跪地,示意祝余上来。
    “我还能再用几次龙骨的力量,抓紧了。”
    她低声提醒,在祝余双手环住她的脖颈后,便化作一道雷光衝出洞穴。
    夜风呼啸著掠过耳畔,祝余只觉得眼前一,他们就出现在了密林深处。
    元繁炽停下调整好气息,左手雷光又是一闪,朝著安全地带疾驰而去。
    ……
    大虞皇城,皇宫。
    赵擎垂首站在明堂外,等候虞帝姜鸞的召见。
    他脸上包裹著绷带,只露出两只眼睛,眼球在紧张地颤动。
    这次復命让他倍感惶恐。
    元繁炽那截由龙骨打造的精金手臂未能带回,麾下精锐又在镜州折损近半。
    当今天下,叛军四起。
    他在皇城门户之地损兵折將,这样的败绩,无疑是给这风雨飘摇的王朝脸上又摑了一掌。
    所幸国师在他刚返回皇城时,给他吃了颗定心丸,说会替他在陛下那边美言几句。
    赵擎知道,姜鸞还需要他的生体转换术,这就是他最大的保命符。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
    当汗水浸透里衣时,殿內终於传来太监尖细的传召声:
    “宣,天工监正,赵擎覲见——”
    赵擎整了整染血的劲装,抬脚踏入殿门。
    玉阶之上,那道黑色的身影正背对著他,不见其神色。
    国师微微弯腰站在玉阶下,朝他使了个“放心”的眼色。
    赵擎心下稍安,对姜鸞叩拜道:
    “臣赵擎,拜见陛下。”
    玉阶上的皇帝轻轻“嗯”了一声。
    姜鸞缓缓转身,斜眼睨著这个多次让他失望,却又无可替代的“臣子”。
    在这人呈上个大龙虾脑袋,说那是顶尖妖王的尸骸那天,姜鸞就想一刀砍了他。
    这次又让送到面前的龙骨跑了。
    收到这个坏消息的姜鸞气得险些把龙椅都掀了。
    奈何愿意投效朝廷的名门修行者就他一个,生体转换的禁术也只有他会。
    自己还指著这一禁术改变局势,將大局逆转呢。
    所以,国师说的有理。
    在得到那强横无匹的精金身躯前,赵擎动不得。
    “爱卿辛苦了。”姜鸞的声音不冷不热,却让赵擎后背一紧。
    “伤势可还严重?”
    赵擎头垂得更低:
    “多谢陛下掛心,臣无碍…”
    “起来说话。”姜鸞虚抬左手,“镜州之事,国师已向朕详细稟明。爱卿尽力而为了,朕不怪你。”
    国师,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
    赵擎在心里將国师的祖宗十八代都感谢了个遍。
    国师还是靠谱的。
    姜鸞不仅没苛责他,反而还奖励了他一番,调拨了三千玄甲卫听他差遣,让他弥补过失。
    又许诺等扫平了那些不服王化的叛逆和宗门,就为他新建一座天工监。
    届时,別说是妖族遗骸,就算人族强者的尸身,也任他取用研究。
    没被责罚,还有意外收穫。
    赵擎自是千恩万谢,谨记陛下和国师的恩情。
    在赵擎告退后,姜鸞鬆开握紧的右手,对侍立在下的国师吩咐道:
    “国师,赵擎此人办事太不可靠,搜寻龙骨下落一事,就交由你来负责吧。”
    “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把她找出来!”
    “龙骨,是属於朕的!”
    “臣,遵旨。”
    ……
    经过半个月的长途跋涉,祝余和元繁炽终於抵达梁州地界。
    朝廷的通缉令早已传到这里,城门口张贴著两人的画像。
    画像上,是血红的“钦犯”两字。
    也是当上朝廷要犯了。
    虽然祝余二人潜入梁州城易如反掌,但谨慎起见,他们还是没有贸然进城,而是绕到城西的树林中暂歇。
    祝余施展御灵术,召唤一只青鸟去梦华楼送信。
    不多时,梦娘便匆匆赶到城外树林相会。
    “老天爷!”
    梦娘一见到两人就惊呼出声,急忙拉住元繁炽的手上下打量。
    “你们怎么成了朝廷要犯?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说来话长,是有奸人暗害。”元繁炽轻声回答,关切地反问,“你这边没受牵连吧?”
    梦娘摇摇头。
    元繁炽在梦华楼居住的那段时间,基本上是待在后院的工坊里,昼伏夜出,店里的小廝都不知道有这號人。
    而祝余一般也不走正门。
    没人会把他们和梦华楼联繫起来。
    梦娘拍了拍元繁炽的手背,鬆开手,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对祝余说道:
    “小哥,十多天前有个自称是你二哥的人来找过你。”
    她將荷包递给祝余。
    “他说你们家已离开檀州,让你去少阳山会合。”
    梦娘神色凝重地道:
    “最近朝廷不知发了什么疯,到处搜捕姓武的人。”
    “下到婴孩上到八十岁的老叟都不放过。”
    “我听说…听说被抓的人没有一个活著回来的。”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
    说完这些,梦娘担忧地看向元繁炽。
    武家小哥有家人可以投靠,那元妹子呢?
    “元妹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元繁炽看了眼祝余,毫不犹豫地说:
    “我和他一起。”
    元繁炽並不是无路可走。
    就像她说的那样,天工阁那边,她隨时可以回去。
    无非是关几年禁闭,不痛不痒的惩罚。
    只要她回到天工阁,那除非赵擎能请动圣境大能,否则即便虞帝御驾亲征,也只会在天工阁那建在悬崖峭壁上的机关雄城下撞得头破血流。
    但,元繁炽没有去选这条最“安全”的退路。
    为了自己的安危拋下出生入死的“友人”不管,她做不出这种事。
    “诛杀武氏”这道圣旨一下,身为武家养子的祝余就已经上了朝廷的必杀名单。
    元繁炽不可能在这时候和他分开。
    “梦娘,你也和我们走吧。”元繁炽说道,“战火已经要烧过来了,你和我们一起,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行。”
    梦娘没多考虑就做出了决定。
    “我这就回去遣散伙计,关了店铺来找你们会合。”
    梦华楼里没有祝余两人的东西留下,他们出发前就把所有的物品收进了储物袋里。
    元繁炽的工坊也搬空了。
    那未完成的模型,她一直带在身边。
    ……
    一行人乘著梦娘的马车,沿著蜿蜒的山路向少阳山进发。
    祝余展开二哥留下的信件。
    信上標註的绿林营地藏在少阳山北麓的深谷中,那里终年云雾繚绕,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他已派出了飞鸟传书,告知武家人他们即將抵达的消息。
    马车穿过一片枫林时,祝余拉住韁绳。
    周围的树丛传来沙沙声响,隨后是马蹄的“嗒嗒”声。
    一个身著褐色短打的青年策马而来。
    正是武家老三武怀瑜。
    他看到祝余,立刻从马背上跃下,大步上前。
    “怀真!可算等到你了!”
    两人笑著拥抱了一下。
    武怀瑜拍拍他的肩膀,目光转向一旁的元繁炽。
    这应该就是那个“元姑娘”了。
    武怀瑜想起二哥在他来之前教的话,便朝元繁炽点点头,道:
    “幸会…四弟妹。”
    “……”
    此言一出,山林寂静。
    刚从马车上下来的梦娘都愣了一愣,眼睛在憋笑的祝余和脸红成猴屁股的元繁炽之间转了转。
    然后绷不住笑了。
    “你…什…什么四弟妹…!”
    元繁炽一抱胸一扭脸,背对著三人。
    “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
    武家兄弟里最老实的武怀瑜挠了挠头。
    二哥不是说,怀真和元姑娘是“那种”关係吗?
    “咳…三哥。”祝余揽住他的肩膀,“我们確实还只是朋友,她还不是你弟妹呢。”
    “还…不是?”
    那就是以后是咯?
    元繁炽羞得几乎要原地爆炸,祝余见状及时转移话题:
    “三哥,老爷子他们还好吗?”
    武怀瑜这个武痴对这些儿女情长本就迟钝,闻言立即笑著答道:
    “都好都好,爹和大哥他们都在念叨你呢。”
    “走,三哥带你回家!”
    说完,便在前引路。
    一行人沿著隱蔽的山道前行,很快来到一处建在山坳中的寨子。
    寨墙用粗壮的圆木搭建,瞭望台上站著几个精壮的汉子,见到武怀瑜便挥手示意。
    “这是爹当年走鏢时结下的善缘。”武怀瑜边走边解释,“寨主被爹救过命,两人结为异姓兄弟。这次多亏他收留…”
    进入山寨,武怀瑜叫来在山寨里忙碌的父兄,一家人再次齐聚。
    元繁炽站在后面,看著武家人团聚的温馨场景。
    她后退一步,本想拉著梦娘一同迴避,给他们留些私密空间。
    可一回头,却见梦娘已跟著引路的小姑娘走远,
    临走前还衝她挥挥手、挤挤眼,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元繁炽顿时窘迫。
    她手足无措地杵在原地,而武家人已经注意到了她,便热情相邀。
    祝余更是目光灼灼,显然不想让她离开。
    就这样,元繁炽稀里糊涂地坐在了武家的家庭聚会上。
    对上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元大姑娘,此刻分外拘谨,一动不敢动,眼睛都不敢乱瞟。
    那模样,像极了第一次上门的小媳妇。
    好在祝余眼神示意,武家人也心领神会,没急著以“四弟妹”相称,只是笑著感谢她对老四的照顾。
    至於是什么照顾…
    不必在意那些细节。
    酒过三巡,明明还精神抖擞的武延宗让长子扶著起身:
    “老了老了,熬不得夜嘍。”
    他朝元繁炽慈祥地笑笑:
    “元姑娘別见外,把这儿当自己家。”
    说完便在大儿媳搀扶下回房休息,二儿媳也离席去照料孩子了。
    屋內只剩祝余、元繁炽及武家三兄弟。
    祝余放下酒碗,碗中剩下的酒微微晃动著:
    “大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在山寨里待到乱世结束?”
    武怀安尚未开口,武怀瑾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叮噹作响:
    “等?那昏君已经把刀架咱们脖子上了!难道咱们还要忍气吞声?!”
    “咱们武家虽只是鏢人出身,但好歹也是武人!”
    “我可咽不下这口气,就在这山寨里乾等!”
    “二弟所言极是。”
    武怀安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眼底燃起幽火。
    “我武家行得端坐得正,从未有负朝廷,那昏君却一纸詔书要我们性命!”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投效义军!”
    “就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对得起咱们这一身修为!”
    武怀瑜最简单:
    “我听大哥二哥的。”
    “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老四,你的意见呢?”
    兄弟三人齐齐看向祝余,旁听的元繁炽视线更是一直放在他身上。
    祝余自然是支持的。
    不过光有决心还不够,想拿下那最终的胜利,还得有计划、有战略。
    而这些东西,祝余恰好懂一点。
    毕竟他看过且亲身经歷过诸多的歷史,脑子里又有另一个世界的经验。
    这上千年的功力,虞帝接得住吗?
    “哥哥们,听我一言!”
    在烛火和月光下,祝余侃侃而谈。
    听著他口中蹦出的那些“方法”,武家三兄弟的表情从静静倾听,变成了目瞪口呆。
    不是,老四这是从哪里学的这些知识?
    三兄弟偷偷瞥了一眼元繁炽。
    这位元姑娘是名门大派出身,难道她教的老四?
    但看元繁炽也是有些惊讶的样子。
    显然是跟她无关了。
    元繁炽却是没在意他们的目光,她的眼里只有祝余。
    她听不懂祝余说的那些东西,但她总会支持他的。
    到后半夜,祝余才竹筒倒豆子地把他脑子里积累的方法一股脑说完。
    在他喝水润喉的时候,武怀瑾问道:
    “老四,你这些知识都是跟谁学的?”
    “书上看的啊。”
    这他可没誆他们,確实是在书上看的,只不过不是这个世界的书而已。
    这个世界虽是个超凡的世界,但终究也是人组成的,一些基本的方法论依然行之有效。
    武怀安感慨道:
    “我们本来只想爭一时之气,但听老四你这一说…感觉你这是衝著爭皇位去的啊…”
    祝余笑道:
    “怎么不能试一试呢?”
    “如今的大虞姜家,不也是大乾末年诸多义军中的一支吗?”
    “话是这么说。”武怀安摇了摇头,“但皇位离咱们还是太遥远了。”
    武怀瑾也不抱期望:“能出口恶气就不错了。”
    武怀瑜还是那句话:“我听哥哥们的。”
    祝余也没再多说什么,他知晓歷史,但也不方便在这时剧透。
    眾人又聊起这些天各自的经歷,三兄弟讲述著这半个多月在山里的生活,而祝余和元繁炽则简略提及逃亡路上的几场恶战。
    那些险象环生的经歷,听得三人惊嘆连连。
    酒碗碰撞声与谈笑声中,这场宴席终於落下帷幕。
    夜色深沉,烛火摇曳。
    各自回房前,武怀瑾一把按住正要唤女眷的大哥,挤眉弄眼地朝祝余使了个眼色:
    “让老四送元姑娘去房间,顺路!”
    武怀安一开始怔了怔,隨即反应过来,笑著拍了下弟弟的肩膀。
    还是你小子懂啊!
    祝余自然明白二哥的“好意”,却也没推辞,与一名山寨姑娘一同將元繁炽送到住处。
    说来也巧,他们的房间就挨在一起。
    青石小径蜿蜒,月光为三人的身影镀上银边。
    转过一道迴廊,两间相邻的木屋出现在眼前。
    祝余停下脚步,正要开口道別,元繁炽却忽然转身,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眸子格外明亮:
    “你想去爭皇位吗?”
    祝余微怔,望著她认真的神情,笑道:
    “不想。”
    他语气篤定。
    皇位有什么好“爭”的?
    现实中,他身边可是有三个圣境强者——未来还会有更多,可以说是当世最强大的一股力量。
    只要他想,甚至只是透露出想坐一坐龙椅的意愿…
    大炎的皇帝立刻就会被从皇位上踹下去。
    什么皇权?什么天子?
    三个圣境强者往那儿一站,统统都不好使。
    力量,才是真理。
    毕竟大炎皇室自己也就两个圣境,其中一个还是未来的元繁炽。
    她会站哪边还用说?
    只不过,祝余自己对皇位没有兴趣。
    那把龙椅,於他而言,也只是张毫无吸引力的冰冷椅子罢了。
    元繁炽注视著一脸风轻云淡的祝余。
    他没说谎。
    可既然他无意皇位,又为什么要怂恿兄长们去爭,还为他们出谋划策?
    元繁炽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去纠结。
    “无论你要做什么…”她说,“有需要我的地方,儘管说。”
    “我会儘可能帮你的。”
    “这承诺可不得了。”祝余笑著说,“但世间的修行者门派不是有不得干涉俗世的规定吗?”
    “没有这回事。”
    元繁炽说。
    “至少天工阁没有。天工阁不入世,只是认为没有必要,且皇帝太蠢也太弱了,不值得我们效力。”
    …还真是辛辣的评价啊…
    突然觉得皇帝想灭了你们也不是全无道理。
    哪个皇帝受得了这个气?
    “其实天工阁避世不出挺可惜的。”祝余感嘆道,“你们有那么多精湛的机关术,特別是那些非攻机关术,如果能將之用於民间,天下一定大不一样。”
    “天下与我们无关。”
    元繁炽淡然道。
    “这是皇帝该考虑的事情。”
    天工阁不同於剑宗,没那种以“守护苍生”为己任的使命感。
    天工阁连妖魔作乱都懒得去管,何况人族內乱?
    作为从小接受天工阁教育的弟子,元繁炽当然也是同样的理念。
    外面的世界潮起潮落,王朝兴衰变迁,都和他们无关。
    但,若建立这王朝的,是她在意的人呢?
    还能袖手旁观吗?
    元繁炽自问是做不到的。
    半个月的长途跋涉,祝余也累了,他们没再多聊,互道晚安后,便各自回房。
    但今晚元繁炽又失眠了。
    ——她一闭上眼,耳畔就迴荡著那句“四弟妹”,还有梦娘走前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辗转反侧的好一会儿,心烦难耐的元繁炽掀了被子,踌躇半晌后,还是迈动大长腿走向隔壁祝余的房间。
    失眠因他而起,自然要找他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