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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82章,史专员

      镇妖司,案牘库。
    天光自高窗斜泻而入,如刀似尺,將满室裁作明暗交错的条框。浮尘在光柱中辗转腾挪,粒粒皆现,恍若悬空微霰。
    曹子羡立於卷宗高架前,指尖拂过一枚枚竹简的標籤。
    这时,“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碎了一室岑寂。
    “子羡,你怎么来了?”
    李寧提著一个竹篮立在门口,篮中青蔬,犹带水渍,几点莹光沿叶脉滑落。
    曹子羡將手中卷宗归架,说道:“李哥,昨天执行凤鸣楼的任务,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那青楼真有妖魔作祟?”李寧將菜篮子搁在一张閒置的桌案上。
    曹子羡摇头,说:“蹊蹺之处不是凤鸣楼,而是我们自己人。”
    “又有臥底?”李寧脸上的隨和散去几分。
    “只是我的猜测。昨夜调查凤鸣楼,陈卓仅一眼,便找到了密道及密道出口,这份眼力,不像一个寻常的降妖力士。”曹子羡分析。
    “哦”
    李寧若有所思,打量曹子羡,忽地伸手攥住他腕子,將他拉到库房深处。
    “別查了,这事,我倒是知道。”李寧的声音压得极低。
    曹子羡身形微震,问:“李哥你知道?”
    李寧頷首,眼角余光扫过库门方向,又凑近些许,低声说:“陈卓,就是魔教的人。”
    曹子羡闻之,瞳孔骤缩。
    “天枢大人专门找我说过。若有人查他,务必拦住。”
    “这是为何?”曹子羡不解。
    “陈卓这个人,虽擅些旁门诡术,但脑子不算灵光。刚来第二天,底细就被我们摸清了。上头几位大人商议,决定让他留下。省得魔教再派个聪明的过来,岂不更麻烦。”李寧振振有词。
    曹子羡倒吸一口凉气,道:“將计就计,厉害啊,可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放心,这事,是林公亲自点头,而且还专门派人盯著他。閒著没事,我们还会漏些情报给他。”李寧拍了拍他的肩膀。
    曹子羡竖了一个大拇指。
    给假情报,设计圈套,伏击魔教。
    给真情报,一来稳住陈卓的业绩,二来打击政敌。
    不愧是林公,当真是老奸巨猾。
    李寧话头一转,神色渐復从容,道:“对了,如今你可是咱镇妖司的香餑餑,连潜龙榜都上了,近来如何,比做个文牒令史好吧?”
    曹子羡微微一笑,只道:“还可以。”
    “你这般天赋,万要珍惜。”
    李寧目光投向窗外,檐角切割天际,浮云片片,悵然不觉涌上心头。
    “可惜,我没有你这等根骨,这一生……只怕连宗师境的门槛,也摸不到了。”
    “术业各有专攻。”曹子羡温言劝道,“司中万卷宗录,李哥你了如指掌。离了你,多少旧案再难理清。更何况,天下皇帝也只一人,成不得宗师,算不得什么憾事。”
    李寧低低一嘆,摇了摇头:“你……不明白。”
    李寧唇齿微动,似有话在舌尖辗转,终究化作更深的一缕嘆息,摆袖道:
    “罢了,且待日后再说。”
    ......
    望月楼不过两层,木梯吱呀作响,窗纸糊了又破,渗进些昏沉沉的天光。堂內摆著七八张方桌,漆面斑驳,一派萧索之象。
    忽闻门外脚步,不疾不徐,稳如磬石,推开大门,一位锦衣公子徐步而入。
    他一袭云纹绸袍,腰束玉带,足踏锦靴,周身上下,光彩流转,与周遭的破败景象格格不入。
    门內,三人肃立相候。
    正中是郑浩,左首何晚秋,右首陈卓,皆是青布衣衫。
    三人见锦衣公子进来,將手中一卷粗布展开,上面用浓墨写著十来个筋骨嶙峋的大字——“恭迎圣教总坛史专员,蒞临我站指导工作。”
    锦衣公子环视酒楼,樑上积尘,地下裂缝,半晌,他轻嘆一声,道:“想不到,你们在京城的生活,竟如此艰辛。”
    郑浩面色肃穆,坚定道:“重铸圣教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锦衣公子点了点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史景迁,从今日起,我便是京城炼血堂站点的负责人。其他教眾何在?”
    “回专员,就剩下我们三个人了。”
    “就你们三个?”史景迁眉梢微微一扬,眼底掠过寒光。
    堂內一时寂然,窗外老鸦哑啼,掠过枯枝,振起一阵萧颯风声。
    “是啊。”郑浩垂下眼帘,“原先有十几个弟兄。前些年去凤鸣……去执行一项重要任务,不幸牺牲。”
    陈卓闻言,看了一眼郑浩,点了点头。
    牺牲,的確是牺牲了。
    当初,兄弟们窃取情报,立下大功,便用赏钱去凤鸣楼庆祝,结果被那儿的价格狠狠刺了一下。
    反正也没钱,眾人一合计,决定吃霸王餐。
    谁知酒楼的打手一个比一个悍勇,十几號人被追著打了三条街,最后就他们几个腿脚快的跑了出来。
    这些年刀口舔血,又折损几个,如今,只剩下他们三个了。
    史景迁长嘆,似是被这份“忠烈”所感。
    “也罢,兵不在多,在精。”
    史景迁寻了一张椅子坐下,朝三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也坐。
    三人依言落座,姿態拘谨。
    “听说,你们眼下银钱不足。”史景迁开口。
    郑浩三人如闻天籟,眼中倏地燃起亮光,齐齐点头。
    “好。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解决大家的问题。”史景迁微微頷首,道:
    “针对银钱不足这个问题,啊,我认为啊,问题的关键,啊,就是要抓住关键的问题,啊。所以我们怎么解决呢?啊,不能坐以待毙,啊,要主动出击。至於具体的策略,啊,我已经想好了。”
    几人闻言,神色淡定。
    魔教的领导,素来如此,他们早就习以为常。
    “財务的问题,我已经指明方向了,希望大家能发挥主动性,將问题斩於马下。好了,大家还有什么问题需要我解决?”史景迁望著三人。
    郑浩开口:“史专员,我们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財务。至於情报、潜伏这些,可以说,在我们三人的密切配合之下,这个站点可谓潜藏於九渊之下,绝无半点破绽!”
    史景迁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道:“不错。有你们三位在,何愁我圣教大业不成?”
    三人立刻頷首回礼,脸上现出与有荣焉的神色。
    史景迁站起身来,提起桌上的旧茶壶,壶嘴斜倾,一道澄澈水线破空而下,水声泠然。
    斟至其中一碗,史景迁袖口微微一抖,一捻粉末顺壶上暗纹滑落,入水即化,未起半点漪纹。
    “这杯茶,算我向各位功臣致敬。”
    说话间,史景迁將三杯茶推至案前。
    “多谢大人!”
    “让我们谨记,对教主大人……”史景迁高高举杯。
    “忠!诚!”四人齐声高喊,惊起樑上几许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