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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0章 :一份承诺

      江面上的风越发大了,吹得那一船白幡猎猎作响,像极了无数孤魂野鬼在呜咽。
    陈平手里提著根哨棒,跟在几个青衣社的老帮眾身后,在甲板和货仓之间来回巡视。
    那些漕工看到他手里那根代表权力的哨棒,眼神里都多了几分畏缩,干活时连大气都不敢喘。
    趁著巡视的间隙,他凑到一个面相看起来比较和善的老帮眾身边,递过去半块省下来的烟饼,这是他在码头混熟了之后隨身带的小玩意儿,用来拉关係最好使。
    “老哥,有个事儿想打听打听。”
    陈平帮对方点上火,压低声音问道,“咱们青衣社在淮安府也是响噹噹的字號,怎么到了这下河县,反倒要掛白幡装孙子?那白帮到底什么来头,这么霸道?”
    老帮眾美滋滋地吸了一口烟,看陈平顺眼了不少,便嘆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沧桑:
    “你小子入行晚,不知道也正常,若是放在十五年前,这天下哪有什么青衣社、白帮?”
    他指了指脚下的滔滔江水,语气中带著一丝落寞的傲气:
    “那时候,天下十三州的水路,只要有水流过的地方,就只有一面旗,漕帮。”
    “那时候的老龙头,那是何等的人物?那是在朝廷都掛了名的,无论是南边的运河,还是北边的黑水,八十万漕工,皆听號令。”
    说到这,老帮眾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可惜啊,树大招风,老龙头一死,底下的那些个大香主谁也不服谁,这诺大的家业瞬间就散了。”
    “咱们现在的龙头,当初跟著青木堂的堂主,占了青口镇,立了『青衣社』,下河县的那位白纸扇,占了下河那片水域,立了『白帮』,还有清河那边的『大河帮』......嘿,都是自家兄弟,现在为了抢地盘、爭正统,下手比外人还狠。”
    陈平点了点头,心中瞭然。
    怪不得独眼副手说下河县是死地,这种知根知底的同门,下手往往是不死不休的。
    巡视继续。
    陈平走在船舷边,看似在盯著江面发呆,实则是在暗中运转【观水法】。
    在这大江之上,水汽充沛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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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浩浩荡荡、奔流不息的意境,比他在码头边看那些死水要强烈百倍。
    在他的感知中,船底激盪的水流不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变成了一条条蛟蟒。
    它们拍打、挤压、迴旋,蕴含著一种天地间最原始的力量。
    【观水法熟练度+1】
    【观水法熟练度+1】
    ......
    一道微不可察的暖流划过心田,陈平感觉自己的耳目似乎又聪慧了一分。
    虽然还是处於“入门”阶段,但这稳步提升的感觉让他心里踏实。
    入夜,巡视结束。
    陈平交还了哨棒,回到了闷热潮湿的底仓。
    他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那个瘦小的身影就又凑了过来。
    还是狗娃。
    经过白天的拒绝,这小子似乎並没有死心。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定赖三那伙人离得远,才小心翼翼地凑到陈平耳边。
    “大哥。”
    狗娃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著一丝颤抖:“我知道您看不上那半块饼,但我有个东西......您一定感兴趣。”
    陈平闭著眼,连眼皮都没抬:“若是想空手套白狼,就滚远点。”
    “不是空手!我有真东西!”
    狗娃急了,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是一本武功册子,叫《崩石劲》!而且,我还有钱!”
    听到“武功”和“钱”二字,陈平终於睁开了眼,冷冷地看著他:“拿出来看看。”
    狗娃苦笑道:“大哥,我哪敢带在身上?这一路上流民、水匪那么多,我要是带在身上,早就被抢去了。”
    见陈平眼神瞬间转冷,甚至又要闭上眼,狗娃连忙语速飞快地解释.
    “那是我哥留下的!他前几年被抓壮丁去了军营,半年前托同乡送回来的遗物,说是他在军中立了功,跟教头学的杀人技。”
    “这东西连同我家的地契,还有我爹埋在灶台底下的五两银子,都在下河县的老宅里!”
    “藏东西的那个位置只有我知道!”
    陈平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书在老宅,钱在灶底,也就是说,我现在什么都看不到,却要为了这一堆看不见的许诺,护著你一路去下河县?”
    “小子,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我是善人?”
    陈平的声音虽然轻,但透著一股的寒意:“没见到真金白银,我是不会出手的。”
    狗娃急得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知道,若是不能拿出点乾货,这个冷血的男人绝对不会多看他一眼。
    “我有证据!我能证明那书是真的!”
    狗娃猛地擼起袖子,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臂。
    只见他的手肘和关节处,全是扭曲变形的旧伤,骨节粗大得嚇人,有的地方甚至还微微红肿,看著触目惊心。
    “我没人教,照著书瞎练,差点把自己练废了,这伤做不了假!”
    陈平瞥了一眼那伤口。
    不像是外力打的,更像是內部受力过猛导致的挫伤。
    “怎么伤的?”陈平淡淡问道。
    狗娃苦著脸,心有余悸地说道:“那书上讲的是一种发力的法门,说是要一口气憋在胸腹,將劲力瞬间炸出去,但我看不太懂那上面有些字句的意思,不知道怎么换气,每次一用力,那股劲儿没打出去,反而全憋在关节里炸开了。”
    “我有次练得猛了,胳膊肿了半个月都抬不起来,疼得我都想把手剁了。”
    陈平听著,心中却是一动。
    劲力反噬。
    这说明这门功夫极其刚猛霸道,讲究的是瞬间爆发。
    狗娃之所以练废了,是因为他练错了。
    常人练武,最怕的就是练错。
    一次气息走岔,就得从头再来,有时候甚至会留下终身残疾,。
    但陈平可不一样。
    他有面板。
    只要他开始练,哪怕姿势丑陋,哪怕呼吸粗糙,只要完成了相对应的动作,就会增加熟练度。
    別人练错一次是倒退,他就算练错一百次也是在稳步前进。
    只要肝不死,就往死里肝。
    书应该是真的。
    陈平心中有了想法。
    这小子把书和钱藏在老宅。
    要想拿到那《崩石劲》还有那五两银子,就得保证这小子活著回到家。
    好算计。
    现在的他空有一身气力,没有杀伐类的武学护身,打打赖三这种地痞流氓还好说,若真是对上像鬼手张这种练过的,他怕是没有还手的余地。
    陈平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一本军中武学,外加五两银子和地契,换一段路的庇护。
    这笔买卖,划算。
    反正也是顺路。
    若是这小子敢骗自己,到时候顺手捏死就是了,费不了什么力气。
    “既然你练过,那就背两句口诀听听。”陈平盯著狗娃,“若是胡编乱造的,我现在就让你知道骗我的下场。”
    狗娃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背诵道:
    “身如劲弓,拳如崩雷。”
    “气沉丹田锁心猿,力发足底透骨关。”
    “不求百炼身如铁,只求一劲断敌魂……”
    仅仅背了这四句,陈平的眼神就变了。
    他是识货的。
    这几句口诀粗糙、直白,透著一股子你不死我死的惨烈味道。
    特別是那句“力发足底透骨关”,讲的是透劲,是杀人的技巧。
    这就是他现在最缺的东西。
    “成交。”
    陈平打断了狗娃的背诵,冷冷地开口:
    “到了下河县,你可以跟著我,但是,丑话说在前头。”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不准离我太近,我不睡觉的时候你才能靠近三尺以內。”
    “第二,別给我惹事,若是你自己去招惹赖三,被打死了我不会管。除非他主动找上门来,我也许会帮你挡一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陈平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死死盯著狗娃的眼睛:
    “若是到了你家老宅,我没见到书和银子,或者你敢耍花样......”
    “我会把你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捏碎。”
    狗娃打了个寒颤,但眼里的恐惧很快被狂喜取代,他拼命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大哥放心!东西肯定在!我的命就是您的!”
    在这个乱世里,能听到这番赤裸裸的威胁,反而比听到那些虚偽的承诺要让人安心得多。
    “行了,滚去睡觉吧。”
    陈平挥了挥手,再次闭上了眼睛。
    狗娃如蒙大赦,抱著膝盖缩回了那个狭窄的夹缝里。
    但这回,他睡得很安稳,因为他知道,至少自己这条命是暂时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