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成,杀人
时间一晃,便是十天过去。
这十天里,下河县连著下了几场秋雨,天气转凉,那股子潮湿的霉味似乎都要渗进人的骨头缝里。
陈平並没有像十天前那样,从第一式开始按部就班地练拳。
他正围著那根已经被打得坑坑洼洼的老榆木柱子,不紧不慢地走著。
突然。
陈平脚步一顿,並没有摆出起手式,而是腰身猛地一拧,直接摆出了《崩石劲》的第七式:横拦崩捶。
“崩!”
一声脆响。
拳锋如铁锤般砸在柱子上,震落下大片灰尘。
紧接著,陈平身形不停,借著反震之力,顺势切入第十二式:崩石裂玉。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若是十天前,他必须打完前六式才能打第七式,打完前十一式才能打第十二式。
那时的他,就像是被一根绳子牵著的木偶,只能顺著走。
陈平收拳,缓缓吐出一口白气,看了一眼眼前的面板。
【武学:崩石劲】【进度:小成 1/500】
只有简单的两行字。
但在陈平的脑海中,那原本连在一起的十二式长卷,此刻已经被剪成了十二张独立的卡片。
“原来这才是小成。”
陈平看著自己的拳头,心中明悟。
入门是背书,要把文章从头背到尾。
小成是应用,想用哪句用哪句。
现在的他,可以隨意拆解这十二式。
这十二式招式,已经印在了他的脑子里,若是实战搏杀,脑子之中会自然而然的將这十二式招式用在最適合的地方。
“如果是现在的我,去打十天前的那个自己,不出三招,就可以杀掉。”
陈平收回目光,看著那根內部已经裂开的榆木柱子,眼神平静。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他又多了一份活下去的本钱。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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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耳朵微动,后门传来一丝极轻微的撬动声。
有人来了。
陈平吹灭了蜡烛,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片刻后,一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身影钻进了后堂。
是个女人。
虽然浑身湿透,头髮散乱地贴在脸上,极其狼狈,但那身虽然沾了泥水却依旧能看出料子上乘的素白旗袍,依然勾勒出她丰腴的身段。
陈平眯了眯眼。
他不认识这个女人。
只见那女人进屋后,神色慌张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確认没人后,直奔角落里的那座无主孤坟牌位,颤抖著手从中掏出了一个布包。
打开一看,是半块玉佩。
女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死死將那布包攥在手里,转身就要往外走。
“拿了东西就想走?”
黑暗中,一道平淡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女人嚇得刚要尖叫,就被陈平从身后捂住了嘴,一把按在了供桌旁。
陈平手中的匕首冰冷地贴在她的脖颈动脉上,另一只手一把夺过那个布包,將那半块玉佩挑了出来,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子尸臭味,还有土腥气。”
陈平眼神冰冷地盯著女人,声音低沉:
“这是刚从尸体肚子里剖出来的?你敢在义庄偷尸体的东西?”
“不......不是偷的!这本来就是我的!”
柳娘感受著脖子上冰冷的刀锋,嚇得浑身哆嗦,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是我家老爷留给我的……让我卖了换钱跑路……”
“你家老爷?”陈平眯了眯眼,“你是谁?”
““我是柳娘......这义庄前任掌柜的小妾......”
女人崩溃地哭诉道,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恐惧:
“老爷不是急病死的,是被打死的!是被那个麻脸......那个麻爷活活打死的!”
“麻爷在帮里手脚不乾净,把截留的赃物藏在流民的尸体里......那天老爷去收尸,无意中发现了这块玉佩,觉得值钱就偷偷藏了起来......”
陈平听明白了。
这就是典型的黑吃黑,结果没吃下,把命搭进去了。
“既然已经藏起来了,为什么还要回来?”陈平问道。
“老爷死的时候,我躲在地窖里才逃过一劫,这几天我一直不敢露面,怕那个麻子杀我灭口......”柳娘颤抖著说道,“今晚白帮有庆功宴,我以为......以为那个麻子肯定在喝酒,不会来这种晦气地方,这才想回来拿了东西跑路......”
说著,她把手里的布包拼命往陈平怀里塞:
“大哥,都给你!这玉佩是个祸害,我也不要了!求求你放我走!只要出了这扇门,我绝不乱说一个字!”
陈平看著手里那布包,又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神色反而更加平静了。
“庆功宴么......你倒是会挑时候。”
“可惜,你赌输了。”
柳娘一愣:“什......什么?”
“那个麻子没去喝酒。”陈平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极其理智的冷静,“他比你想的更贪,更在乎这块玉佩。”
话音未落。
“砰!!!”
义庄那扇厚重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狂风卷著雨水,还有一股浓烈的酒臭味扑面而来。
满脸通红、提著一把厚背砍刀的麻脸头目,带著三个白帮帮眾,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他没去宴会,他这几天做梦都在想那块玉佩,甚至连酒都喝不痛快,趁著酒劲又摸了回来。
当他的目光扫过大堂,看到柳娘时,那双醉意朦朧的眼睛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好哇!原来都在这儿!”
麻脸头目狞笑著,手中的刀指著陈平:
“我就说怎么找不到!原来是你这小子把这骚娘们藏起来了!”
“这半块『血沁玉』是老子的!敢动老子的东西,你们这对狗男女,今晚都得死!”
“兄弟们!给我把门堵死!”
几个白帮帮眾立刻拔刀散开,封住了去路。
陈平看著杀气腾腾的几人,缓缓弯下腰,从靴筒里拔出匕首,反手握住。
“你就不听听解释吗?”陈平淡淡问道。
“解释?去地府跟阎王爷解释吧!”
麻脸头目大吼一声,酒劲上涌,直接扑了上来。
“给老子死!”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劈陈平的面门。
在那刀锋即將临身的瞬间,陈平的脚下轻轻一错,身体像是一片落叶般,以毫釐之差贴著刀锋滑了进去。
入怀。
距离极近。
他没有犹豫,崩石劲中的第九式贴山靠肘瞬间用出。
这本来是拳谱里用来近身破防的一招,此刻被陈平单独拆解出来。
陈平的右肘如同一柄攻城重锤,顺著那条早已刻入骨髓的劲路,狠狠顶在了麻脸头目的胸口膻中穴上。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
这一击,打得结结实实。
麻脸头目的后背猛地鼓起一块,胸口的衣服瞬间炸裂。
他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噗——”
麻脸头目狂喷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箏,直接倒飞出去三米远,重重地砸在了一口棺材上。
咔嚓一声,棺材板都被撞裂了。
麻脸头目软软地滑落,那双三角眼死死瞪著,里面残留著难以置信的惊恐。
整个义庄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三个原本准备衝上来补刀的混混,此刻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举著刀僵在原地,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陈平此时没有停下,在麻脸头目落地的瞬间,陈平已经像一阵风一样欺身而上。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前,手中的匕首高高举起,然后毫不犹豫地落下。
噗嗤!
匕首精准地刺入了麻脸头目的右眼眶,直没至柄。
这还不够。
陈平的手腕用力一搅。
原本还在抽搐的身体瞬间僵直,然后彻底软了下去。
確认对方死得不能再死之后,陈平才拔出匕首,在麻脸头目的衣服上隨意擦了擦血跡和脑浆。
他做这一连串动作的时候,神情专注而认真,就像是在处理一具普通的尸体。
处理完这一切,陈平才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三个已经嚇得面无人色的混混。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就像是刚拍死了一只苍蝇。
“接下来。”
陈平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轮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