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初识武道
雨越下越大。
义庄內,原本死寂的空气中多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那三个帮眾甚至没能做出像样的抵抗。
在《崩石劲》小成的陈平面前,这三个帮眾,就像是待宰的鸡。
陈平没耗废多少时间,就將三人尽数杀死。
处理完最后一人,陈平甩了甩手上的血,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柳娘。
“你可以走了。”
陈平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柳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衝进雨幕中,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陈平没有管她,他知道,这个女人只要不蠢,这辈子都会把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他弯下腰,在麻脸头目的尸体上摸索了一阵,搜出了一些散碎银两差不多二两银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半块血沁玉佩上。
灯火下,玉佩中的血线妖异而迷人。
“好东西。”
陈平摩挲著玉佩,眼神幽深。
若是换个愣头青,或许会想著把这宝贝私吞了,日后卖个大价钱。
但陈平很清楚,这东西烫手。
现在青衣社的粮食还没运完,白帮死了一个小头目,这事儿可大可小。
若是没人兜底,白帮查下来,他这个守义庄的嫌疑最大。
陈平將玉佩揣进怀里,提起一旁的一盏油灯,推开大门,走进了漫天风雨中。
……
半个时辰后。
码头附近的一处隱蔽小院。
这是独眼副手的落脚之处,也是平日里他们交接货物的地方。
“咚、咚、咚。”
敲门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沉闷。
片刻后,门开了。
独眼副手披著一件外衣,手里提著旱菸杆,仅剩的一只眼睛警惕地打量著门外浑身湿透的陈平。
“是你?”
独眼副手皱了皱眉,让开身子:“这么晚了,不在义庄守著,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白帮的麻子死了。”
陈平走进屋,带进一身寒气,开门见山地说道。
独眼副手正准备关门的手猛地一僵。
他霍然转身,那只独眼中爆射出一股精光,死死盯著陈平:“你说什么?”
“白帮的麻脸头目死了,还有他带来的三个手下,都死了。”
陈平语气平静,就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就在义庄,刚死的。”
独眼副手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精彩,有震惊,有恼怒,但若是细看,似乎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他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下,狠狠抽了一口烟,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陈平,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社里的粮食还没运完,黄牙爷千叮嚀万嘱咐,別跟白帮起衝突,你倒好,直接把人家的小头目给宰了?这要是白帮闹起来,你也得给我们惹一身骚!”
“他想杀人越货。”
陈平没有辩解,只是伸手入怀,掏出了那半块带著血线的玉佩,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了独眼副手面前。
看到玉佩的瞬间,独眼副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是识货的人。
这玉色泽温润,血线浑然天成,是极品的“血沁玉”,虽然只有半块,但也价值不菲。
“这是麻子一直在找的东西。”陈平说道,“他为了这东西,今晚摸回义庄,想杀我灭口,我不想死,所以只能让他死。”
独眼副手拿起玉佩,贪婪地摩挲了几下,隨即迅速將其收进袖子里。
收了钱,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
“这东西是个好物件。”独眼副手吐出一团烟雾,语气变得有些漫不经心,“既然是他先动的手,那是他找死,不过......白帮那边要是查起来,终归是个麻烦。”
“义庄多的是流民尸体。”陈平淡淡道,“隨便找几个替死鬼,偽造个分赃不均、自相残杀的现场,很难吗?”
独眼副手听了,忍不住笑了。
那只独眼中透出一股欣赏:“你小子,心够黑,手够狠,行,这事儿我替你兜著了,白帮那群废物,死了个小头目而已,只要没有证据指向咱们青衣社,他们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咱们翻脸。”
说到这里,独眼副手的话锋突然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我很好奇。”
他盯著陈平,像是要看穿这个少年的皮囊:
“那麻子虽然是个色胚,但好歹也是白帮里能带队的狠角色,手底下也是见过血的,你是怎么杀的他?下毒?偷袭?”
陈平没有说话。
他走到屋子角落,那里放著一个用来压咸菜罈子的厚实木墩。
陈平深吸一口气,也不摆什么架势,眼神陡然一冷。
身形微侧,脊柱猛地一抖,右拳如同一柄重锤,瞬间轰在了木墩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只见那坚硬的榆木墩子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凹痕,周围的木纹更是呈炸裂状向四周蔓延。
独眼副手那只独眼猛地瞪大,旱菸杆差点没拿稳。
他快步走过去,摸了摸那个凹痕,又看了看陈平的拳头。
“好狠的拳!”
独眼副手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没见过这门拳法,但他看得出这一击的破坏力。
这种瞬间爆发的穿透力,若是打在人身上,骨头都能震碎。
“原来陈兄弟是深藏不露啊!”
独眼副手的称呼瞬间就变了,之前的审视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惊喜:
“这股子整劲,没个三年五载的苦功根本练不出来,难怪你能宰了那个麻子,趁他不备给他来这么一下,神仙也得跪!”
“前些日子在流民堆里捡了本残缺的拳谱,自己瞎练的。”陈平半真半假地说道,“今晚被逼急了,才感觉这股劲顺了。”
“捡的拳谱?”
独眼副手自然不信。
但那又如何?
眼前这个平日里闷不吭声的少年,是个天生的武种啊!
“陈兄弟,你这天赋,是拔尖的。”
独眼副手哈哈大笑,之前的冷漠荡然无存。
他拉著陈平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来,坐!”
独眼副手感嘆道:“这世上练武的人多如牛毛,但大多是死练,像你这种靠几页残篇就能悟透的,那是老天爷赏饭吃,以你的心性天赋,只要不死,三年之內,咱们帮里必有你一號人物。”
陈平接过茶,適时地露出一丝疑惑:“还要请教独眼哥,您刚才说的『天赋』,在这武道上是怎么个说法?”
独眼副手心情大好,也起了结交之心,便耐心地解释道:
“武道一途,起步便是凡境。”
他伸出一只手,屈起手指,神色郑重地说道:
“凡境之中,又分五关,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肉身五关』。”
“第一关,炼皮,把一身皮膜练得坚韧如牛皮,寻常木棍打上去不痛不痒。”
“第二关,炼肉,通过特定法子和拳架子,把全身肌肉练得如钢似铁,力大无穷。哥哥我不才,练了几年,现在就在这一关。”
说著,独眼副手猛地一握拳,手臂上的肌肉瞬间隆起,青筋暴跳,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第三关,炼骨,这一步要用药浴配合硬功,把骨头练得如精铁一般,硬度远超常人,即便挨了刀子也不容易断。”
“第四关,炼筋,大筋如龙,此时身体的柔韧性和爆发力会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身法快如鬼魅。”
“第五关,炼血,这是肉身五关的最后一步,气血如炉,耐力悠长,哪怕受了重伤也能快速恢復。”
陈平听得认真,暗暗在心中对比。
“我的《崩石劲》讲究爆发,杀伤力或许能媲美炼肉境的武夫,但我的身体......”
他很有自知之明。
他现在虽然力气大了些,皮肉结实了些,但距离真正的“铜皮铁骨”还差得远。
“也就是说,我现在是攻高防低。”
陈平心中瞭然。
“那......这五关之后呢?”陈平追问。
“五关之后?”
独眼副手眼中露出一丝敬畏:“炼完了皮、肉、骨、筋、血这肉身五关,那就是超凡了。”
“入了超凡,第一步便是『炼脏』,五臟雷音,吐气成箭,那是真正的內壮高手。”
“而再往上,便是传说中的『化劲』。”
独眼副手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神明:
“那种人物,劲力刚柔並济,打人如掛画,杀人不用刀,咱们青衣社的那位香主,据说就是一位化劲大高手,坐镇一方,连山阳城內那位都要给几分薄面。”
陈平若有所思。
凡境五关,炼脏,化劲。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武道吗。
“这玉佩我收了。”
独眼副手將玉佩收好,语气变得郑重:“白帮那边,我会去处理,这几天你就老实待在义庄,別出去乱跑。”
“多谢独眼哥。”陈平抱拳。
“谢什么。”独眼副手摆了摆手,“这是你应得的,而且......”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次粮食运完,你就不用回码头扛包了,凭这块玉佩的功劳,再加上你杀了白帮头目的这份投名状,我会向黄牙爷举荐你正式入帮。”
“入帮?”
“没错。”独眼副手笑道,“而且不是那种摇旗吶喊的小嘍囉,直接做红花棍!”
“红花棍?”
“在帮里,只有真正能打、见过血的好手,才能叫红花棍,地位仅次於管事大爷,比那些普通帮眾高出一大截,月钱五两,还可能分得一处宅子。”
独眼副手拍了拍陈平的肩膀:
“陈兄弟,入了帮,当了红花棍,才是你飞黄腾达的开始。”
陈平沉默了片刻,隨后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独眼副手一杯:
“那就全仰仗独眼哥提携了。”
茶水入喉,微苦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