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风暴(求追读,求收藏)
深夜,乌云遮月。
青口镇东富人区,深宅大院。
院中种著几株名贵的铁树,假山流水一应俱全。
此时,鬼手张正赤著上身站在院中。
大冷的天,他却浑身上下冒著热气。
“呼——”
他缓缓吐气。
双掌翻飞间,空气隱隱传来爆鸣之声。
“砰!”
院门突然被人撞开,发出一声巨响。
鬼手张眉头一皱,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收起架势,转身看著闯进来的人,眼神阴翳。
来人正是他的心腹手下,红花棍豹子。
平日里的豹子,眼神冷峻锐利,喜怒不形於色。
但此刻,他却是一副丟了魂的模样,脸色惨白如纸,满头冷汗。
“慌什么!”
鬼手张抓起一旁的布巾擦了擦汗,冷哼一声:“天塌了不成?这幅德行,让下面的弟兄看见了,你豹爷的名头还要不要了?”
他以为豹子又是为了灰水场那点破事来告状的。
现在的他正处於明劲境,即將突破暗劲,到时候明暗相融就能成为化劲高手,他实在是不想过多分心於其他事情。
“大人!”
豹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狠狠砸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他浑身颤抖,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恐惧:“大人……出事了!出大事了!小人我有要事稟告!”
鬼手张擦汗的手一顿。
他了解豹子。
这傢伙城府极深,能把他嚇成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绝不是小事。
鬼手张眯起眼睛,挥手屏退了左右伺候的丫鬟。
“说,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我废了你!”
豹子咽了口唾沫,惶恐道:
“小人……小人几年前曾得过一本残缺的秘籍,上面记载了一种独特法门……”
“小人一时鬼迷心窍,照著那法子,在灰水场芦苇盪那里……养了一只罗剎。”
“什么?!”
鬼手张瞳孔骤缩,那张总是皮笑肉不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他猛地弯下腰,一把揪住豹子的衣领,单臂將这个精瘦的汉子硬生生提了起来,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你疯了?!你在帮派的地盘上养妖魔?!”
“你知不知道山阳城的人马上就要下来了!这次是上面派下来的巡察使,三天!再有三天巡查使就到了!”
鬼手张压低声音,咆哮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是让他们发现咱们青口码头藏著这种东西,別说是你,连老子都要被你连累得掉脑袋!你別告诉我你不知道养妖魔是死罪!”
“罗剎呢?!”鬼手张死死盯著豹子,“跑了吗?要是跑出来伤了人,闹大了动静……”
“没……没跑……”
豹子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涨成了猪肝色,连忙摆手:“大人放心……它被人杀了。”
鬼手张手上的力道一松。
“呼……”
他把豹子扔在地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后背都湿透了。
“死了就好……死了就好……”
鬼手张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死了也得处理乾净!决不能让巡察使看出端倪!你要以最快速度把痕跡抹平!”
豹子跪在地上,低著头,神色变幻。
最后,他心中的贪婪和不甘终究还是战胜了恐惧。
他咬著牙,低声道:“大人,那罗剎虽然死了……但它……生了尸核。”
“什么?!”
鬼手张刚放下的心猛地又提了起来,但这一次不是恐惧,而是狂喜。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豹子,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你说什么?尸核?!你是说那种能助人突破到炼脏境的……尸核?!”
“千真万確。”豹子心里在滴血。
那可是他忍辱负重,足足养了两年,准备留给自己突破瓶颈的宝贝啊。
要知道那罗剎培养起来极为麻烦,百人血肉才可能让一只水鬼进化成罗剎,而且这罗剎也不一定会凝聚尸核。
半月前他查看之时,便惊喜的发现这罗剎已经开始凝聚尸核,可也正是那时候陈平接手了灰水场。
“那罗剎吞了不下百人的血肉,早已成了气候,我又按照秘籍记载时不时以秘法催生,此时必定已结成尸核。”
“在哪里?!”鬼手张急切地问道,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应该在……那个叫陈平的红花棍身上。”
豹子脸上露出一种吃了苍蝇般的懊悔和怨毒:
“今天不知道那黄牙发什么疯,突然派那个陈平去灰水场清理水鬼,小人收到风声,刚想亲自过去阻拦……”
说到这里,豹子狠狠锤了一下地面:“结果胭脂虎那边突然来人,说是要听季度匯报,硬生生把小人叫过去,拖了小人我两个时辰!”
“小人脱不开身,只能先派四个心腹手下去拦陈平……结果那四个废物全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等小人从胭脂虎那里出来,赶去灰水场的时候……只看到满地的血,罗剎的气息已经没了,陈平也不见了。”
“蠢货!一群蠢货!”
鬼手张气得一脚踹在豹子心窝上,把他踹翻了个跟头。
“这等要紧的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鬼手张在院子里焦躁地踱步:
“胭脂虎……好你个胭脂虎!她肯定从头到尾都知道你在灰水场搞鬼!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偏偏就在今天把你叫走,让你只能派那几个废物去送死!”
“她这是在帮那个陈平!”
豹子捂著胸口爬起来,一脸震惊:“那她……她难道也想要尸核?”
“她未必知道尸核的事。”
鬼手张冷哼一声,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她要是知道那是罗剎,早就以此为把柄去香主那里告发你了,她估计只是想借陈平的手,噁心噁心我们。”
“但她没想到,这一把,竟然让她捡了个天大的漏!”
想到这里,鬼手张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无比贪婪。
“尸核……这东西绝不能落在別人手里!”
他转过头,对著豹子冷声道:
“豹子,这件事你烂在肚子里,养妖魔的罪名,一旦捅出去,我也保不住你。”
“至於那枚尸核……”
鬼手张顿了顿,声音冰冷:“你就別想了,那是我的。”
豹子浑身一颤。
他低著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里,指节泛白。
不甘心啊!
那是他冒著掉脑袋的风险,养了两年的东西。
眼看就要成熟了,却被人摘了桃子!现在,连最后一点汤都要被鬼手张喝乾。
但他能说什么?
如果不靠鬼手张,养妖魔的事情一旦败露,帮规处置是三刀六洞,官府那边是凌迟处死。
“是……”
豹子只得忍下,声音沙哑:“小人明白……这尸核是大人您的,小人只求……只求大人保小人一命。”
“放心,只要拿到尸核,等老子手底下再出一个炼脏境武夫,老子在帮內的话语权更进一步,保你一命还是没问题的。”
鬼手张大手一挥,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走!点齐人马,咱们现在就去那个陈平的住处!趁著胭脂虎还没反应过来,先把人扣下!”
“只要速度够快,把陈平抓到手里,逼他拿出尸核,然后再隨便安个罪名处理掉,到时候死无对证!就算黄牙那老狗来了也没用!他不敢为了一个死人和我彻底翻脸!”
“是!”
豹子从地上爬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我得不到,那你陈平也別想好过!
就在两人杀气腾腾,准备出门的时候。
“报——!”
一个身穿灰衣的眼线慌慌张张地跑进院子,差点撞在鬼手张身上。
“大人!不好了!”
眼线喘著粗气,神色慌张:“胭脂虎……胭脂虎的人去了那个陈平的院子!”
鬼手张和豹子同时停下脚步,脸色骤变。
“什么时候的事?”鬼手张厉声问道。
“就……就在一刻钟前!”眼线咽了口唾沫,“胭脂虎身边的那个贴身丫鬟亲自去的,带著软轿,把陈平接走了!说是……说是陈平受了重伤,夫人接他去府上疗伤!”
“完了。”
豹子面如死灰。
晚了一步。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尸核……估计是落入胭脂虎手里了!
鬼手张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著大门的方向。
“好……好得很!”
鬼手张怒极反笑:
“胭脂虎,这一手截胡玩得漂亮啊!这是要跟我撕破脸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豹子,眼中杀机毕露:
“既然她要把水搅浑,那咱们就陪她好好玩玩!”
“跟我去胭脂虎府上!”
鬼手张迈著八字步,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她既然插手了,就別怪我不给她面子,今天这尸核,我要定了!”
……
镜头一转。
一座充满了脂粉香气的府邸前。
一顶软轿缓缓落地。
陈平独自一人,捂著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在两个美貌侍女的搀扶下,走下了轿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缓缓关闭的朱红大门,眼中闪过一丝精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