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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31章 她吃得可真好

      当裴砚川踏著清晨未化的寒霜,步入麟台那覆著薄雪的青石广场时,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流动著一种不同往常的隱秘窥探。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如同细密的蛛丝,无声地缠绕而来,落在他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学服上。
    “快瞧,那位便是裴砚川……”
    “瞧著文文弱弱,不显山不露水,竟有这般能耐?”
    低语如风中的碎叶,掠过耳畔。
    裴砚川面上依旧沉静,心中却掠过一丝疑惑。
    他未作停留,径直朝那人群最密集的明章阁方向走去——登云榜该张榜了。
    未及近前,那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潮,竟似被无形的力量悄然分开,自动为他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这份突如其来的礼遇,让他脚步一停。
    他没有走上前去占据最中心的位置,只是在不远不近处站定,微微仰首,目光投向那高悬的锦卷。
    视线越过下方密密麻麻的名姓,径直落在最高处。
    榜首:裴砚川。
    这个结果,並未在他心中激起太大波澜。
    寒窗数载,勤勉不輟,冷暖自知,这份肯定在他预料之中。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自己名字旁,那个並排而立、以同样耀眼的金粉勾勒的名字时。
    平静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炽热的火石,骤然蒸腾起难以置信的雾汽。
    他瞳孔微缩,定定地看著棠溪雪三个字,仿佛要確认那並非幻觉。
    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她並未向他求助,更无可能由他代笔。
    她是如何做到的?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的目光急转向旁边张贴的答卷素屏。
    属於棠溪雪的那一份,字跡清逸而舒展,带著內敛沉静的筋骨。
    他快速扫过经义辨析,目光在策论的某个精妙论点处停留,又掠过算学题目那简洁而准確的推演步骤……
    越看,他的呼吸便越是轻缓,眸中的震惊逐渐被一种纯粹到近乎灼热的欣赏与兴奋所取代。
    原来……她並非徒有其表,更非真的荒废殆尽。
    这答卷中展现出的敏锐、逻辑与积淀,绝非朝夕可得。
    即便缺席五年,那份深植於天赋与早期严格教导中的灵光与底蕴,未曾真正湮灭。
    在自己最引以为傲、付出最多心血的领域,突然发现一个曾被尘埃掩盖的如此璀璨夺目的存在……
    这种感觉,並非嫉妒,而是一种棋逢对手、高山流水般的振奋与欣喜。
    “砚川,恭喜登顶,荣获魁首。”
    一道清越如风拂冰盏的柔软嗓音,自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凝思。
    裴砚川驀然回身。
    只见棠溪雪正立在几步之外。
    她今日未著昨日那身艷色,只一袭月白绣银线缠枝梅的袄裙,外罩雪狐锋毛滚边的素银斗篷。
    乌髮松松綰起,仅簪一支冰雪流苏步摇。
    天光与雪色仿佛都成了她的陪衬,唯她一人站在那片清寂的背景里,眉眼如画,笑意清浅,却比周遭一切都要明亮照人。
    “殿下,同喜。”裴砚川敛衽,恭敬一礼,清雋的脸上神情诚挚,“殿下之才,令砚川钦佩。”
    他声音不高,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书卷气。
    即便衣著简素,立於这华服锦绣的学子之中,依旧如雪后青松,自有一股挺拔嶙峋的风骨。
    他看著自己试卷上那乾净整洁、无一污损的卷面,心中明镜似的清楚——若非她昨日那惊世骇俗的一举,他绝无可能以如此完美的状態完成答卷,更遑论登顶。
    “嘖嘖,你们两个这般客气来客气去,道喜说得跟拜堂成亲念誓词似的,酸不酸?”
    一道明朗张扬带著戏謔笑意的声音横插进来,打破了这份略显郑重的氛围。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风灼不知何时也到了近前。
    他依旧未穿麟台统一的学服,一身烈烈红衣在素雪背景下格外扎眼,衬得他眉目愈发俊朗鲜活,少年將军的不羈意气扑面而来。
    他抱著手臂,先是瞥了一眼榜首两个名字,挑眉看向棠溪雪,话语调侃,眼底却藏著不易察觉的探究与讶异。
    “可以啊——真考了个榜首回来?小爷倒是小瞧你了。”
    棠溪雪对他的调侃不以为意,目光转向他,唇角弯起:“燃之也考得不错。”
    风灼顺著她的目光,瞄了一眼榜单偏后某个不太起眼的位置,俊脸腾地一下泛起薄红,又是羞又是恼,梗著脖子强辩:
    “小爷……小爷那是顾念同窗之谊!怕你考得太差脸上掛不住,特意垫个底衬托一下!谁知道你……你不讲武德,闷声不响考到头名去了!”
    他越说声音越低,显然自己也觉得这藉口拙劣,匆忙转移话题,眼底却瞬间亮起璀璨的光芒,语调也轻快飞扬起来:
    “对了!小爷听说了!你跟沈家薄情郎退婚了?这次……你倒真没骗我。”
    昨日得到消息,他几乎一夜未眠,並非忧愁,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激动,此刻悉数化作了眼角眉梢藏不住的欢喜。
    “嗯。”棠溪雪轻轻应了一声,目光投向远处开阔的草场,那里已有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走吧,今日是骑射考核。”
    说罢,她拢了拢斗篷,率先举步,朝著考核场地行去。
    步履从容,雪白的斗篷下摆拂过地面残雪,留下浅浅痕跡。
    “哈!这个我在行!”
    风灼脸上的那点窘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自信与昂扬。
    他快步跟上,与棠溪雪並肩而行,红衣如火,灼灼跃动。
    “笔桿子小爷玩不过你们,弓马刀枪可是镇北侯府的看家本事!今日定叫你们开开眼!”
    裴砚川作为伴读,亦默默跟隨在棠溪雪身侧稍后一步的位置。
    三人一行,穿过广场,引来更多目光的聚焦。
    只是这一次,那些目光中的含义已然天翻地覆。
    曾经的轻视、嘲弄、幸灾乐祸,如今大多被惊异、探究、乃至不自觉的敬畏所取代。
    细碎的议论声再次嗡嗡响起,却换了截然不同的內容。
    “不是说风小將军与镜公主势同水火,见面就吵吗?眼下这情形……瞧著不像啊?”
    “岂止不像,小將军那模样,倒像是……主动凑上去的?”
    “瞧风少那不值钱的样子……”
    “原以为镜公主退了婚,便成了无人问津的可怜虫,谁曾想……这身边转眼便有了两位这般出眾的人物相伴。”
    “裴砚川且不说才华,单是那容貌气度……便已胜过许多锦衣玉食的公子。”
    “风小將军虽说脾气暴了些,可那身功夫、那副样貌气概,满玉京也寻不出几个比他更出色的……”
    “这位殿下……倒真是……半点不曾亏待自己。”
    有人望著那逐渐远去的三道身影,语气复杂地低嘆。
    “她吃得可真好啊!”
    最后那句感慨,轻飘飘地散在冬日寒冷的空气里,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微妙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