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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53章 雪夜叩星扉

      “殿下,雪径清寒,还请缓步。”
    暮凉的声音融在簌簌落雪声里,低醇如浸过月色的弦音。
    他腕间一转,素麵油纸伞“嗒”地绽开。
    伞面朝她倾斜出一个温柔的弧度,恰好將漫天飘落的雪絮尽数隔绝在外。
    那动作珍重得像在展开一卷传世的绢画。
    “殿下,请移步伞下,这里没有风雪。”
    他顿了顿,声音里藏著不易察觉的珍重,字句裹著呵出的白雾。
    “走得再慢,这冰阶还是很滑,怎么办呢,阿凉?”
    棠溪雪只以一根霜白丝带松松挽起半幅青丝,余发如墨瀑流泻肩头。
    暮凉垂眸,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尖,又迅速移开。
    他肩头已积了层薄雪,宛若披著皎月裁成的氅衣。
    手中那柄伞却稳稳地笼罩著她,未让她沾染半分寒意。
    “殿下,恕属下冒犯。”
    话音未落,他掌心已虚扶在她腰际。
    力道恰如拈花,却带著不容动摇的稳持。
    足尖在覆雪石阶上一点,二人便似飞鸞踏云而起。
    油纸伞撑开一方静謐的穹顶,风雪在伞沿外呼啸成遥远的帷幕。
    他们掠过梅林时,惊落枝头三两棲雪的花瓣,那些莹白在夜色里旋舞、飘坠,恍若星辰碎屑坠入深梦。
    观月阁的轮廓自雪雾中渐次浮现。
    飞檐挑著一弯冷月,寥落灯火在窗纸后摇曳。
    整座楼阁半隱於流动的雪霰之中,不似人间居所,倒像误入尘寰的云中仙闕。
    “殿下,我们到观月阁了。”
    暮凉身形落地,鬆开揽在她腰间的手,动作快得像被烫到。
    他后退半步,微微垂下头,声音压得极低,耳垂在昏暗中红得几乎要滴血。
    “阿凉好贴心呀。”
    棠溪雪仰脸望他,唇角弯起清浅的弧度。
    眸子里映著雪光与灯影,瀲灩如春水初融。
    即便他半张面容隱在玄巾之下,那无处遁形的羞赧情態,仍从微颤的眼睫间悄然流淌。
    可爱得让人……想再逗一逗。
    “侍奉殿下,是属下的本分。”
    暮凉的嗓音里带著克制过的微颤。
    她一句轻语落在他心头,便漾开绵密的暖意,教他恍若踏著云端行走。
    那云是滚烫的,软得让人甘心沉溺。
    殿下想要什么,他都愿意给,甚至,连魂魄都愿一併捧上。
    “殿下,属下去敲门。”
    他敛息凝神,屈指轻叩檀木门扉。
    “叩、叩。”
    声响在雪夜里清澈如冰裂,盪开寂静的涟漪。
    片刻,门滑开一线。
    书侍松筠探出半张清雋的脸,目光触及门外人影时,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细微褶皱,眼底掠过一丝近乎无奈的神色。
    “不知公主殿下深夜蒞临,所为何事?”
    他声线平直如尺规量过,目光却越过暮凉,落向那袭雪色斗篷。
    夜色將她裹得皎洁如新雪初覆,立在那里,便是一闋月光凝成的词。
    镜公主的美,是淬过霜雪、浸过星辉的清绝。
    松筠想,皎皎月仙,不外如是。
    她好看是真的好看,可惜是个坏女人。
    “我们殿下,欲謁见国师大人。”
    暮凉侧身,將那道身影完全显露出来,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沉稳。
    “……”
    松筠喉结微动。
    他家那位凌霜履雪、高居星穹的国师大人,平日最不愿沾染的,便是这位行事不循常理的镜公主。
    何况……这位殿下不久前才將他家大人药倒,缚上锦榻。
    那夜大人归来沐浴时,他无意瞥见颈间几痕淡緋,如雪地里落下的梅瓣。
    他家国师大人,是被染上镜公主的顏色了!
    那坏女人,简直恐怖如斯。
    如今她深夜踏雪而来……
    確定不是骚扰?
    嘶!
    该不会是要在观月阁对他们大人霸王硬上弓吧?
    这太、太疯狂了。
    松筠內心掠过无数想法,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家大人那蹙起的眉头,与周身可能更冷三分的寒气。
    “请稍候,容稟大人。”
    他维持著最基本的礼节,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门扉轻轻合拢,將那两道身影暂时隔在风雪之中。
    “这位公主殿下恐怕要吃闭门羹了,毕竟,她才对大人做了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就算她生得天仙一般,咱们大人,还能惯著她不成?”
    松筠转身,踏著阁內光洁如镜的木地板,朝那高悬的观星台走去,心中默默嘆了口气。
    “今夜观星台的寧静,怕是要碎在这位殿下手里了。”
    “大人,有客求见。”
    松筠的声音在观星台空旷的穹顶下响起。
    “不见。”
    鹤璃尘未曾回首,眸光仍锁著天穹某颗明灭不定的星辰,月白广袖在穿堂风中轻扬,似流云欲去。
    “是。”松筠应声,转身时恍若自语,“那便请镜公主回去了。”
    空气凝滯了一息。
    “……且慢。”
    鹤璃尘缓缓转过身。
    月光勾勒出他清绝的侧影,眉宇如远山覆雪,那双映著星轨流转的眸子,掠过一丝极淡的微澜。
    “请她入內。”
    “……遵命。”
    松筠垂首退出。
    不多时,檀门再启,他侧身让出通道,神色复杂:
    “国师大人请殿下登阁。”
    棠溪雪頷首迈槛。
    暮凉收伞静立门外,身影没入廊檐阴影,化作一道沉默的守护。
    观月阁高阁之上,四面雕窗洞开。
    风雪穿廊而过,拂动梁下垂悬的星图长卷,纸页轻响如絮语。
    “国师大人。”
    “深夜叨扰,望请海涵。”
    鹤璃尘独立窗边。
    月白鹤氅垂泻如九天流云,广袖在风里翻飞若鹤翼舒展。
    墨发半綰银冠,几缕碎发拂过冰雪雕琢的容顏,周身縈绕著近乎神性的清寂与渺远。
    謫仙临世,高岭霜雪。
    “殿下此来,何事?”
    他开口,声线如冰弦浸泉,清冷中透著遥不可及的疏离。
    眸光仍望著星空,仿佛多看她一眼,便会坠入红尘万丈。
    “我想向国师討个情——能否將梅院簪雪居,予我的伴读暂住?”
    棠溪雪缓步走至他身侧,与他並肩立於穹窗之前。
    鹤璃尘的广袖被风拂起,掠过她垂落的衣角。
    “裴砚川?”
    他淡声问,语气无波。
    他记得那个青衫少年,岁考策论魁首,字里行间藏山海崢嶸,沉静之下自有锋芒。
    是堪琢之玉。
    “正是。”
    她微微頷首。
    恰有夜风穿窗而来,她发间霜白丝带的尾梢扬起,如蝶触般轻掠过他的颊侧。
    一丝细微的凉,一缕若有若无的海棠冷香。
    鹤璃尘眼睫几不可察地一颤。
    “可。”
    他应道,声线依旧清冷如故。
    棠溪雪眉眼舒展,却又轻声续道:
    “他的母亲与幼妹亦需同住。她们漂泊无依,在外已无棲身之处。国师大人……可否破例容留?”
    “嗯。”
    鹤璃尘微侧过脸,终於望向她。
    月光洒在她仰起的小脸上,肌肤莹润如初雪,眸中倒映著星辰与灯火。
    “明日让松筠记档便可。只要不擅入讲学区,便无碍。”
    “谢国师大人成全。”
    她闻言,唇角弯起柔软的弧度。
    那一笑,恍若冰封的海棠於雪夜骤然绽放,眼底漾开粼粼碎光,竟將窗外万千星辰都敛入了眸中。
    分明身处这清寒彻骨的观星高阁,她却自带一股鲜活明艷的生气,灼灼然撞入眼帘,让这亘古寂寥的星穹,也染上几分人间暖意。
    鹤璃尘凝望著她的笑靨,竟有剎那恍神。
    冰封的心湖深处,某处极细微地,绽开一道若有似无的裂隙。
    “白日猎场之事,是麟台守卫失职。”
    他移开视线,重新望向窗外沉沉的雪夜,声音比方才低了些许,像雪落在竹梢上那般轻。
    “往后……断不会再有。”
    这是他以国师之尊、以麟台司业之名,给出的承诺。
    “唉。”
    棠溪雪眸光轻轻一转,忽然极轻地嘆了一声,那嗓音里顿时染上三分委屈、七分软糯,绵绵如春水:
    “可我今日……当真受了不小的惊嚇呢。”
    她伸手,指尖轻轻捏住他一角雪白无尘的衣袖。
    力道很轻,似蝶棲花枝,却带著某种不容拒绝的柔软缠缚。
    “国师大人——”
    “您可是麟台司业,是不是该负责?”
    她仰著脸看他,眼中烟水迷濛,声音裹著江南梅雨般的湿软。
    鹤璃尘垂眸。
    她的手指捏在他袖上,素白指尖与月白衣料几乎融为一色,只那一点微微的暖意,透过薄薄的织物渗来。
    那双望著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头盛著细碎狡黠的光,像雪夜里忽然跃起的暖焰,分明是冷的景,却烧得人心头一颤。
    “殿下想要臣……如何负责?”
    他缓缓开口,声音静如深潭凝冰,听不出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