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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60章 简直是倒反天罡

      “棠溪雪——!”
    北辰霽俊顏骤黑,终於正眼看向她。
    四目相对的剎那。
    一个眸中含冰,冰下燃著燎原的火。
    一个眼底淬火,火中凝著万载的冰。
    许久。
    北辰霽缓缓鬆开揽著沈烟的手。
    他向前一步,絳紫锦袍在烛光下流转著暗沉的光,像暴风雨前堆积的乌云。
    他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足够让堂中每个人听清那淬毒的警告:
    “棠溪雪,你想死?”
    “沈错!”
    棠溪雪忽然退后一步,声音掷地有声:
    “护驾!有恶贼意图行刺本宫!”
    话音未落,十余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瞬间將北辰霽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正是沈错,他一身墨黑劲装,脸上带著不情愿的戾气,手中长剑却已出鞘三寸,寒光凛冽。
    “哈……”
    北辰霽先是一怔,隨即气极反笑。
    他看著那些黑衣人衣摆处若隱若现的暗金龙纹。
    那是帝王隱龙卫的標誌,本该护在御驾之侧的最精锐暗卫,此刻竟被用来护著她……
    若不是知道圣宸帝后宫没女人,他都要以为这是棠溪夜的皇后了。
    护得这么紧,他至於吗?
    “玄胤他就由著你这么疯。”
    他笑声渐冷,眼底结起寒霜。
    棠溪夜竟將保命的隱龙卫拨给她胡闹,简直是倒反天罡!
    他堂堂帝王自己就不惜命么?
    “沈错,”棠溪雪却已转过身,声音轻快,“盯好小皇叔,可別让他狗急跳墙——”
    她顿了顿,回头冲北辰霽嫣然一笑:
    “咬到我了。”
    说罢,她径直走到沈羡面前,伸手,將他手中那根浸透桐油的软鞭轻轻抽走。
    动作自然得像取回自己的东西。
    沈羡手指一空,怔然看著她。
    棠溪雪却已转身面向沈烟。
    她掂了掂鞭子,腕骨轻转,鞭身在空中甩出一声悽厉的尖啸!
    “啪——!”
    第一鞭落下,精准抽在沈烟未受伤的肩背。
    沈烟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又被北辰霽猛地扶住。
    那鞭痕比方才沈羡抽的深了三分,皮开肉绽,血珠瞬间浸透了玄色貂裘。
    “棠溪雪!”北辰霽目眥欲裂。
    “小皇叔想拦?”
    棠溪雪挑眉,第二鞭已破空而至——
    这一次,鞭梢如毒蛇般袭向北辰霽扶住沈烟的手!
    北辰霽下意识缩手,鞭尾仍擦过他手背,犀皮手套应声裂开一道细口,底下皮肤瞬间红肿。
    他低头看著手上的伤,再抬眸时,眼底已翻涌起真正的杀意。
    “乱丟垃圾,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棠溪雪却已收回鞭子,脚尖一挑,將地上那枚玄铁令牌踢起,令牌在空中翻转几圈,稳稳落回北辰霽脚边。
    她歪著头笑:
    “这玩意儿在本宫这儿,不好使。”
    整个辰曜,棠溪雪只听一个人的话。
    那就是棠溪夜。
    其他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第五鞭。”
    “第六鞭。”
    鞭声次第响起,不快,却极稳。
    每一鞭都抽在沈烟背上最痛处,不致命,却足以让她痛到骨髓里,痛到往后每一个雨夜都会从梦中惊醒,痛到——终生难忘今日之辱。
    六鞭毕,棠溪雪隨手將染血的软鞭扔回刑架。
    她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向北辰霽:
    “现在,小皇叔可以带人走了。”
    北辰霽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盯著棠溪雪,盯著她脸上那抹天真又残忍的笑,盯著她身后如影隨形的暮凉,盯著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隱龙卫。
    许久。
    他缓缓俯身,拾起脚边的玄铁令牌。
    指尖擦过冰冷的纹路,擦过那个代表无上权柄的“霽”字。
    “我们走。”
    他声音沉哑,像被砂石磨过。
    沈烟裹紧那件已被血染污的貂裘披风,踉蹌跟上。
    临出门前,她回头望了一眼。
    目光死死钉在棠溪雪身上。
    那一眼很复杂。
    有刻骨的怨恨,有不甘的毒火,有今日之辱烙进骨髓的痛,更有某种深埋的毒蛇般的阴冷。
    棠溪雪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似笑非笑。
    唇无声翕动,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我、等、著。
    刑堂大门重新合拢,將风雪与那两道身影隔绝在外。
    “沈无咎,”棠溪雪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你妹妹跟野男人跑啦。”
    沈错脸色一黑:“镜公主殿下!”
    “怎么?”棠溪雪转头看他,眨了眨眼,“我说错了?方才小皇叔搂著她的时候,你这当哥哥的,不也没拦著?”
    沈错咬牙切齿,却无法反驳。
    “好了,”棠溪雪伸了个懒腰,雪绒斗篷滑落肩头,露出底下素白的寢衣,“总算可以回去睡个好觉了。”
    她走到沈羡面前,停下脚步。
    烛光从侧面照来,在她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她仰脸看他苍白的脸,看了许久,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沈斯年。”
    她唤他表字,声音很轻。
    “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她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近乎失望的疲惫:
    “真是让人失望呢。”
    说罢,不再看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暮凉无声跟上,玄色衣摆拂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微寒的风。
    沈羡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
    他脸色越发苍白,唇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哥!”
    沈错衝到他面前,眼中喷火:
    “那就是个恶毒的女人!飞扬跋扈!”
    “无咎。错的不是她!”
    沈羡打断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抬步,踉蹌了一下,才勉强站稳,缓缓朝门外走去。
    “哥!”沈错追上去,“你怎么还替她说话?”
    沈羡在门槛前停步,回眸看他。
    烛火从身后照来,將他清俊的侧顏镀上一层昏黄的光,那光里却透不出半点暖意。
    “无咎。你这么討厌她,”他轻声问,“这些年,不还是护她护得最上头么?”
    沈错一噎。
    “我那是奉命行事!迫不得已!”
    “谁让我忠君呢?陛下將镜公主护得跟眼珠子似的,我要敢护卫不利,只能提头来见!”
    他越说越气,声音在空旷的廊下迴荡:
    “咱们陛下就跟被下了蛊似的!”
    “为了这么个妹妹,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隱龙卫都拨给她胡闹!”
    “这要是让那太后娘娘知道,还不得翻天了——”
    “沈无咎。”
    沈羡第三次打断他,声音里透出浓浓的疲惫:
    “你太吵了。”
    他迈过门槛,踏入纷飞的大雪中。
    雪花落在他肩头,很快积了薄薄一层,像一夜白头。
    “派人去北辰王府,”他头也不回地吩咐,“將云画接回沈府。”
    “哥!”沈错追上,“北辰王肯放人吗?他刚才那架势,应该是被气疯了——”
    “他会放的。”
    沈羡仰头望著漫天飞雪,声音轻得像要化在风里:
    “今日这一局,他不是输给镜公主……”
    他顿了顿,苦笑道:
    “是输给陛下。”
    “陛下在位一日,他终究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