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四艺考评
“餵——”
“棠溪雪。”
窗边斜倚著一道红裙似火的身影。
沈念指尖漫不经心地绕著胸前垂落的一缕捲髮,见棠溪雪走进课室,明艷的眉梢一挑,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听说你昨日把沈烟罚了二十鞭刑?”
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道竖起的耳朵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她那群护花使者可是群情激愤,恨不得生撕了你呢。”
她与沈烟这个养女向来不合,见棠溪雪如此乾脆利落地动手,心情格外舒畅,这才破天荒主动来通风报信。
“你自己——可悠著点儿。”
沈念眨了眨眼,笑意里带著几分看热闹的促狭。
“他们生气,与我何干?”
棠溪雪步履未停,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声音平静无波。
她抬眸,眸光清凌凌地扫过室內几道隱晦投来的带著愤恨的视线,唇角微扬,语气里却无半分笑意:
“莫非还敢在麟台,对本宫动手不成?”
话音落下,那些目光如被烫到般倏然移开。
唯独角落里,沈烟一身素净蓝衣,面色苍白柔弱,正被三五人围著轻声安慰。
她垂著眼睫,袖口下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谁敢呀?”
沈念嗤笑一声,红裙曳地,走到棠溪雪身旁的座位坐下。
“昨儿个伏击你的那批人,天没亮就被拖去刑场砍了。”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眼底却闪著兴奋的光。
“你不会还不知道吧?宫里宫外,好几波人马都动了——隱龙卫、镇北侯府、甚至连司刑台都连夜提人。那阵仗,真真是雷霆之怒。”
她上下打量著棠溪雪,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我还以为你失宠了呢……没想到,竟被你装到了。”
“拜託,不受宠的那个,一直是你。”
棠溪雪说出了扎心的大实话。
沈相嫡女沈念,因性情张扬泼辣,不如养女沈烟乖巧柔顺,在沈府並不得宠。
这话直白,却是不爭的事实。
沈念被噎了一下,却也不恼,反而笑出声:
“倒也不必……句句实话。”
她是真没想到,从前那个总被人在背后讥笑上不得台面的棠溪雪,如今竟变得这般颯然夺目。
言行举止间,自然流露出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上位者气度,仿佛天生就该站在云端俯瞰眾生。
不远处,沈烟身边围拢的人越来越多。
“云画小姐,她就是嫉妒你,怕你今日考得太好,抢了她的风头。”
“没错!她自己烂泥扶不上墙,就想把你也拽下去!”
“真是心疼你……伤成这样还要来应考。”
“镜公主分明是仗势欺人,太过分了!”
七嘴八舌的安慰声中,沈烟抬起苍白的脸,轻轻摇头,声音细弱:
“大家別这么说……公主殿下她……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她也很努力了……”
“她再努力也是笑话!”
立刻有人嗤道。
“哪里比得上云画小姐才华绝世?就算玄科考得好,也不过是运气,半点內涵也无,怎配与云画小姐相提並论?”
“烟姐姐,我听说你受伤了。”
一道清澈温柔的少年嗓音忽然插入。
空桑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那双湛蓝如晴空的眸子里盛满了担忧,钟灵毓秀的脸上写满关切。
“你还好吗?今日的岁考……能参加吗?”
沈烟抬眸看他,睫羽轻颤,宛如带露的白莲,声音更轻:
“只能……勉强参加棋试了。”
“啊!烟姐姐太可怜了!”
空桑灵立刻挽住沈烟的手臂,小脸上满是同情。
“烟姐姐定能顺利通过的。”
空桑羽温声安慰,目光落在沈烟苍白虚弱的侧脸上,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冰冷的厉色。
他余光瞥向不远处正与风灼交谈的棠溪雪,厌恶如毒藤般无声蔓延。
烟姐姐这般善良美好,却总被那恶毒的女人欺辱。
他一定会替烟姐姐討回公道。
恰在此时,棠溪雪似有所感,忽然抬眸,正对上空桑羽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目光。
四目相对。
空桑羽怔了一瞬,旋即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阳光灿烂的笑容,蓝眸清澈见底。
棠溪雪淡淡收回视线。
这黑心的小汤圆,可是沈烟最忠实的小迷弟,私底下不知为她干了多少脏活。
此刻不知又在琢磨什么坏点子。
“看什么看?”
风灼一个箭步挡在棠溪雪身前,緋红衣袖一甩,凌厉的眼刀直劈空桑羽。
“有你的烟姐姐还不够?这么朝三暮四?”
他声音明亮,毫不客气:“守点男德吧!弟弟!”
“阿雪也是你能盯著看的?小绿茶!別妄想勾搭她!”
“……”
空桑羽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生平第一次,被人骂到有些无语。
也就风灼这受虐成癮的疯子,会把棠溪雪这种坏女人当成宝。
“肃静。”
一道泉流般的声音响起。
面容清雋的书侍松筠走上讲台,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深蓝长袍,气质沉稳。
室內霎时安静下来。
“四艺考核,琴、棋、书、画,分设四场。”
“诸位可任选一科参与考核,前往对应考场。”
“琴试定於漱玉阁,棋试设於弈星台,书试置於藏墨轩,画试择於染霞斋。”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台下神色各异的学子们,缓缓补充:
“此次四艺考核,主考官为北辰王殿下。各试场具体考核,则由麟台该艺最精者主持。”
“一盏茶后,考核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松筠微微頷首,退至一旁。
室內顿时响起窸窣的议论与起身的动静。
学子们纷纷收拾东西,或独行,或结伴,朝著各自选定的考场而去。
“阿雪。”
风灼凑到棠溪雪身边,眉头微蹙,压低声音。
“那棋试真是沈羡主持……你確定不过去?沈烟可已经往弈星台去了。”
他虽然心里醋得冒泡,却更担心她的考核。
要是她考砸了,会不会难过得掉眼泪啊?
“不去。”
棠溪雪摇头,语气果决。
“我才不需要靠他。”
风灼闻言,心里那点醋意顿时被雀跃衝散,嘴角忍不住上扬:
“那其他几科……是谁负责来著?”
他光顾著盯棠溪雪和防情敌,压根没留意这些。
一直安静站在棠溪雪身侧的裴砚川,此刻轻声开口。
“琴试,由月梵圣子云薄衍主持。”
“书试,由空桑皇子空桑羽主持。”
“画试,由扶醉公子花容时主持。”
他的嗓音如烟雨,听来便觉春风拂面。
“殿下,您要选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