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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74章 人间雪是天上客

      “表哥。你说,为什么都是桃花情蛊,我就月月发作。”
    “你那蛊,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花容时歪了歪头,神情是真切的困惑,仿佛这个问题已在他心头盘桓多年。
    “它像是……睡著了一般。”
    北辰霽闻言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並未抬眼,只淡淡应道:
    “许是……冻死了吧。”
    那三天三夜。
    冰窟,寒风,他本该一同死在那里的,和母妃一样,化作一尊冰雕。
    是桃花情蛊。
    在他心脉將绝之际,自血脉深处甦醒,燃起一丝微弱的几近熄灭的暖意。
    那暖意如风中残烛,却固执地护住了他最后一线生机,在漫天冰雪里,为他守住了一口未散的气。
    綺梦花都皇族世代相传的圣蛊,自然有其神异之处。
    护主,不过是本能之一。
    “表哥这是把我当三岁孩童哄骗么?”
    花容时显然不信,眉梢挑得更高,唇边噙著半真半假的嗔意。
    北辰霽终於抬眼,目光掠过表弟那张与自己母妃有三分神似的脸。
    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看人时总带著不自知的瀲灩,像春水浸过的桃花瓣。
    他的心软了软。
    “你要这么想,本王也没办法。”
    他收回视线,语气依旧冷淡,却少了锋锐。
    北辰一族,子嗣不丰。
    他是仅存的一个。
    何其讽刺。
    什么开国元勛的后裔,什么异姓王位世代承袭,什么与国同休的荣耀……
    层层光环之下,是世代堆积的血债与不得善终的诅咒。
    有时夜深人静,他会生出一种近乎暴戾的衝动——
    將这整个辰曜王朝都掀翻。
    让那些坐在金殿上、享受著北辰一族以血肉铸就的安寧的人,让那些一边依赖著北辰的刀、一边又畏惧忌惮著北辰的人……
    全都一起,坠入无间地狱。
    “表哥,你天天板著这张殭尸脸,从来都不笑吗?”
    花容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语调轻快,带著少年人不知愁的明媚,与这满室沉鬱格格不入。
    北辰霽沉默片刻。
    “被棠溪雪气笑,算吗?”
    他缓缓道。
    “咳——”
    花容时被茶水呛了一下,眼角泛出湿润的红。
    他一边拭唇,一边忍不住笑出声:
    “算!那怎么不算呢?”
    想到棠溪雪这些年招惹的那一长串仇敌名单,连他都替她捏一把冷汗。
    “表哥,打个商量唄。”
    花容时放下茶盏,凑近几分,眼底闪著狡黠的光。
    “说。”
    北辰霽言简意賅。
    “那个——想弄死棠溪雪的人,多得能从宫门口排到护城河外,也不差表哥一个呀。”
    “远的就不说了,单说我宿舍里——”
    兰庭別苑,四人居所。
    除了他自己,另外两位,空桑羽与云薄衍,哪个不是一方势力之主,哪个不是被棠溪雪得罪得彻底?
    “山海和云爵的两位领主,都被她调戏了个遍。”
    花容时嘆了口气。
    “您这个战堂之主,就別掺和了,给她留条生路吧。”
    “她还怪能惹事。”
    北辰霽听罢,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经他这么一提,他才恍然想起——九洲大陆三大暗势力的领主,竟全都被他那位小侄女调戏过。
    连素来避世清修、不食人间烟火的云薄衍,都没能逃过她那支生花妙笔,被生生编排出一千零一夜的香艷传闻。
    “山海和战堂,或许尚有转圜。”
    北辰霽指尖轻叩案几,发出规律的轻响,语气里带著几分看好戏的凉薄。
    “她得罪云薄衍,怕是死定了。”
    “不会吧?”
    花容时睁大了眼,满脸不信:
    “云兄多温柔啊!日日捻著他那串白玉佛珠,那张脸如月华凝魄,秋水为神……怎么可能是坏人?”
    想起云薄衍银白长发如月光,那张无瑕的神顏,抬眼时似春水初生,垂睫时若蝶棲花枝。
    花容时的三观立刻毫无原则地偏向了顏值即正义。
    “……”
    北辰霽闭了闭眼,只觉得连日来的疲倦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这表弟身为一国太子,这么天真,日后如何承袭帝位?
    “云薄衍温柔?”他睁开眼,眸光淬冰,“容时,你可知云爵二字,在九洲暗界意味著什么?”
    那是悬在无数权贵头顶的剑,是连皇室都要忌惮的存在。
    执掌云爵之人,怎么可能是什么好人?
    花容时却浑然不觉,铺开一张雪浪宣纸,自顾自研墨润笔。
    墨锭在端砚上缓缓旋转,磨出均匀细腻的墨汁,泛著乌亮的光泽。
    他沉吟片刻,提笔蘸墨。
    笔尖落纸的瞬间,神色陡然专注。
    线条自他腕底流淌而出,不过寥寥数笔,一个执笔作画的少女侧影已初具轮廓。
    青丝半綰,余发如瀑垂落肩头。
    不是棠溪雪,又是谁?
    北辰霽忍不住抬手,重重揉了揉额角。
    “从前本王竟还觉得你眼光挑剔,”他语气复杂,带著某种难以置信的荒谬,“如今看来,那真是天大的误解。”
    “现在可以確定了——你不挑,真的,一点都不挑。”
    花容时笔尖一顿,抬起头。
    烛光在他眼中跳跃,漾开一片粲然的光晕。
    他唇角扬起,笑容乾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我只是单纯欣赏小雪花的美。”
    “人间雪,是天上客。”
    他轻声吟道,目光重新落回画上,眼神温柔得像在注视稀世珍宝。
    “你这俗人,懂不懂?”
    他已经许久没有这般强烈的衝动了——想要將一个人的神韵,永远留在纸上。
    此刻心隨笔画,满脑子都是今日岁考时,棠溪雪垂首作画的模样。
    光影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流淌,从饱满的额头,到挺秀的鼻樑,再到线条精致的下頜。
    每一处转折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
    长睫如蝶翼,在眼瞼投下浅浅的影。
    那种全神贯注的寧静,让她周身散发出一种近乎圣洁的光芒。
    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行,本王是俗人。”
    北辰霽懒得再与他爭辩,拂袖起身。
    絳紫色织金披风隨著动作扬起,在烛光下泛起流水般的暗芒。
    他拿起装有母妃画像的木匣,转身朝斋外走去。
    步履从容,衣袂曳地无声,只丟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
    “你且在此,慢慢欣赏你家小天仙吧。”
    “本王去寻云薄衍,问问修罗台那少年的底细。”
    “表哥,等等我!”
    花容时连忙收笔,將未完的画作铺平晾著,匆匆跟了上去。
    墨跡未乾,画中少女的眉眼在宣纸上缓缓晕染,愈发显得朦朧而生动。
    “话说回来,那夜修罗台上的少年,还真是个厉害角色。”
    他並肩走在一旁,语气里带著讚嘆。
    “山海和云爵的脸,都被他当眾打了个遍。”
    北辰霽脚步未停,眸色却深了深。
    修罗台之事,他自然知晓。
    那个横空出世的少年。
    身份成谜,来歷不明。
    偏偏实力强得可怕。
    “若他不是云爵的人,那本王就將他挖到战堂来。”
    两人踏著渐浓的夜色,朝兰庭別苑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