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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75章 朴实无华的財迷

      兰庭別苑的夜色,是一盏泡淡了的冷茶。
    北辰霽踏著青石板路走向云薄衍所居的竹幽斋时,檐角铜铃正被晚风拨出零星的脆响。
    月影稀疏地漏过竹叶间隙,在他絳紫袍摆上洒下破碎的光斑。
    他步履从容,心中却隱有微澜。
    然而,竹扉轻叩,无人应答。
    推门而入,室內空寂。
    檀香已冷,案上那串佛珠也不见踪影,唯有一卷未抄完的《心经》摊在灯下,墨跡半干。
    最后一个字只写了一半,悬笔处似有片刻迟疑。
    “圣子大人,半个时辰前便离开了。”
    值守的侍从垂首稟报,声音在空荡的室內显得格外清晰。
    北辰霽立在门槛处,望著那捲残经,眸色深了深。
    云薄衍避世已久,鲜少主动离斋,此刻突然离去,是……被什么人惊动了?
    他正沉吟,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爷。”
    千溯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紧绷。
    他快步上前,在离北辰霽三步处停住,单膝触地,垂首时颈后沁出细密的冷汗。
    “说。”
    北辰霽未转身,目光仍落在那捲残经上,语气淡得像窗欞外飘过的薄雾。
    千溯喉结滚动,声音乾涩:
    “那烟雪居……被镜公主掛到七世阁,今夜子时公开拍卖。”
    空气骤然一凝。
    檐下铜铃恰在此刻被一阵疾风撞响,“叮铃”一声。
    北辰霽缓缓转身。
    月色斜斜照进他半张脸,眉骨投下的阴影將眼眸遮得深沉难测。
    那双向来沉静如古潭的眸子,此刻似有冰层无声龟裂,裂痕深处,隱隱燃起幽暗的火。
    “还有……”
    千溯的声音更低了,几乎难以听清。
    他双手呈上一卷薄薄的羊皮纸,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
    “影市今晨……流出一批衣物。绣纹、尺寸、乃至薰香……皆与爷日常所用吻合。据查,源头是……”
    他顿了顿,几乎屏住呼吸:
    “是镜公主殿下……私下售出的。”
    夜风穿堂而过,捲起案上经卷一角,纸张哗啦轻响,像一声仓促的嘆息。
    花容时原本斜倚在廊柱旁把玩一枚玉扣,闻言动作骤然顿住。
    他缓缓直起身,桃花眼睁得圆了些,唇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翘。
    “呵……”
    一声极轻的笑从喉间逸出,他迅速用摺扇抵住唇,肩头却抑制不住地微微耸动。
    “看来表哥为沈烟精心备下的宅子,”他声音里浸满了幸灾乐祸的甜腻,“小雪花可看不上呀,还转手换银子呢。”
    北辰霽没有理会他。
    他伸手,取过千溯呈上的羊皮纸。
    展开时,指尖平稳得不带一丝颤动。
    纸上是影市流传的货物名录,墨字清晰,其中一行被硃砂特意圈出:
    【北辰王私用寢衣十二套,织金绣云,初雪锦制,熏冷松香。整箱出售,价高者得。】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进眼底。
    “棠、溪、雪。”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三个字在唇齿间碾过,比任何暴怒都更令人胆寒。
    那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仿佛连声音都被冻出了锋利的稜角。
    花容时终於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摺扇在掌心敲得轻快:
    “我原先还以为,她偷你衣物是有什么特殊变態癖好……”
    他笑得眼角泛泪。
    “搞了半天,我们小雪花只是个朴实无华的財迷啊!”
    他笑得几乎直不起腰。
    “她明明可以直接抢你钱的,可她偏不!她非要偷了你的贴身衣物去卖!这路子……这路子真是野得清新脱俗!”
    “闭嘴。”
    北辰霽终於开口,廊下温度骤降。
    他抬眸,目光如淬冰的刀刃,淡淡扫过花容时笑得发红的脸。
    “再笑一声,”他语气平静无波,“本月的月圆之夜,本王便將棠溪雪绑了,直接扔进你房里。”
    花容时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眨了眨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扇形的影。
    沉默两秒后,他唇角再次扬起,这次的笑容却染上了几分曖昧难明的兴致:
    “表哥此言……”他拖长调子,桃花眼里漾起玩味的光,“是在惩罚我,还是在……奖励我?”
    北辰霽不再看他。
    他將羊皮纸隨手掷於地上,纸张飘落,像一片枯叶。
    “衣物呢?”他问千溯。
    “属下已命人第一时间高价追回。”千溯连忙道,“整箱未拆,封条完好。只是……”
    “影市人多眼杂,消息怕是捂不住了。”
    “烧了。”
    两个字,斩钉截铁。
    没有一丝犹豫,仿佛烧掉的不是价值连城的御赐锦缎,而是一堆骯脏的秽物。
    “是。”千溯垂首,“那烟雪居……可要派人拍回?”
    这个问题问得小心翼翼。
    谁都知道,北辰王今日已在棠溪雪身上折了多少顏面。
    刚给她的宅子,就被她隨手拍卖,若再砸重金买回,传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北辰霽沉默了。
    月光流泻在他紧抿的唇线上,將那份冷硬勾勒得愈发清晰。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个字:
    “拍。”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唯有袖中攥紧的拳,指节泛出青白。
    花容时在一旁拼命忍笑,用摺扇死死抵住嘴唇,肩头抖得像秋风中的叶子。
    他仿佛已经看到九洲暗界,会如何沸反盈天地流传“暴君贴身衣物被卖”之事。
    “走。”
    北辰霽拂袖转身,絳紫披风在夜色中飞扬。
    “去七世阁。”他步履未停,声音隨风飘来,淬著冰冷的火星,“本王要亲眼看著——”
    “那些东西,烧成灰烬。”
    那语气森然,不像是在说焚烧衣物。
    倒像是要將某个胆大包天的小混蛋,也一同挫骨扬灰。
    花容时收起摺扇,快步跟上。
    他望著表哥挺拔却隱隱透出戾气的背影,唇角笑意愈发深邃。
    这场戏,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七世阁的灯火,在前方长街尽头,明明灭灭。
    “大冷天的,你拿什么扇子?有毛病?”
    “表哥,你真是落伍了,那夜九號拿著扇子,大杀四方,多帅啊!现在,七世阁卖的最火的就是同款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