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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52章 折梅宴

      白玉京的雪霽初晴,天地如冰魄雕琢的琉璃世界。
    碧空被昨夜风雪浣洗得通透如练,几缕云絮閒閒曳过,宛若仙人信手裁就的素綃。
    城郊梅雪坞,正是今日最喧闐之处。
    远山含黛,近岭堆琼。
    流云如带縈绕峰腰,雾靄似纱半掩梅林。
    千株珍品梅树沿山势迤邐而植,红萼缀雪,白蕊含冰,疏影横斜映著未冻的湖面,冰晶与波光交相流转,碎金粼粼。
    亭台水榭错落其间,飞檐翘角悬著剔透的冰凌,宛似匠心独运的玉雕盆景。
    今日镇北侯府主母风夫人於此设“折梅宴”,广邀京中贵胄、各国使臣与九洲青年才俊。
    宴帖中最郑重其事的,却是各家待字闺中的世家千金——明为赏梅,实为相看。
    “母亲,儿不娶妻。”
    赤红劲装的少年將军立在廊下,衣上烈火麒麟纹在雪光里灼灼欲燃。
    银冠束起的高马尾隨风晃动,颈间狼牙坠轻叩锁子甲,一身蓬勃意气几乎要撞破这精心构筑的雅致园景。
    风灼拧著眉,语气斩钉截铁:
    “您不必费心相看——免得到时闹得难堪,平白折了人家姑娘清誉。”
    风夫人身著沉香色缕金百蝶穿花袄裙,外罩狐肷褶子大氅,仪態雍容。
    她执盏的手微顿,抬眼打量幼子。
    这孩子生来就像一团野火,这些年能让他稍敛锋芒、甚至甘愿俯首的,唯有一人。
    “灼儿,”她缓声开口,眸光温润似洞悉一切,“便算你无心於此,总该替你兄长斟酌。你难道愿未来的嫂嫂,是个与你脾性相衝的姑娘?”
    见风灼神色微动,她轻嘆:“从前倒还有人能拴住你这匹烈马……那孩子,我是真心喜欢。”
    风灼倏然別过脸,耳根却泛起薄红。
    “男子汉大丈夫,当有容人之量。”风夫人指尖拂过案上梅枝,声音轻得像雪落,“对心上人更该呵护备至,岂能小肚鸡肠、錙銖必较?”
    她抬眼,目光如镜:“阿雪那孩子多好。定是你犯了错,才与她离了心。”
    “我——我才没有!”
    少年將军猛地转头反驳,眸子却黯了一瞬,尾音泄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走吧,阿灼。”
    沉静嗓音自身后响起。
    镇北侯世子风意一袭玄青锦袍立於阶前,身姿如覆雪青松,通身透著经年沉淀的沉稳。
    他是北境苍穹之下静默的云层,不爭火光之色,却是真正托起山河的无言山岳。
    “哥,你可要好好挑!我可不想有一个惹事精嫂嫂!”
    风灼如蒙大赦,急步跟上兄长。
    “阿灼,”风意步履从容,左手拇指那枚玄铁扳指流转著幽暗光泽——那是镇北侯府歷代继承人的信物,“九洲世家闺秀里,没有谁能比你意中人更会惹事。”
    他侧目,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今日她必来。你连她那般离经叛道都容得下,何必忧虑旁人?”
    “哥!”风灼骤然驻足,赤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阿雪她只是……只是风流不羈罢了!世间既容得男子三妻四妾,她堂堂公主,多处几人又何妨?”
    风意默然注视胞弟片刻,缓缓移开视线:“离为兄远些。”
    他忽然有些担忧——这痴气是否会传染。
    “不过……”风灼凑近半步,压低嗓音,颊边竟浮起可疑的红晕,“哥,我好像……移情別恋了。”
    风意倏然回首。
    “细说。”
    “昨夜七世阁修罗台上,”少年將军眼神飘忽,指尖无意识摩挲剑柄,“我遇见个白衣少年……一见倾心。”
    他抬手按住心口,语气近乎梦幻:“见著他时,这里……跳得厉害。”
    风意静立雪中,玄青袍角凝满冰晶。良久,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似从牙缝里碾出:
    “为兄忽然觉得,镜公主极好。”
    若让母亲听见这番话,只怕要当场厥过去。
    “哎哟我去!”
    假山石后猝然响起少女压低的惊呼。
    沈家大小姐沈念掩唇瞪眸,手中帕子险些坠地:
    “风小將军竟好男风!怪不得他从不正眼瞧麟台那些贵女……”
    为防止闺中姐妹误入歧途,她当即提裙奔向暖阁。
    不过盏茶功夫,这桩秘闻已如野火燎原——
    “听说了么?镇北侯府那位小將军……”
    “难怪他拒了所有说亲……”
    “原是看上了祈妄!”
    “都说是欢喜冤家了……他们斗了那么多年,这不……”
    “可怜风夫人还四处张罗……”
    窃语声如蚊蚋嗡鸣,在衣香鬢影间暗暗流转。
    当风灼兄弟踏入浮香水榭时,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掠来,交织成一张无形罗网。
    “看什么看?没见过小爷这么俊的吗?”
    梅林深处,掬月亭。
    药炉白汽氤氳,混著清苦草木香漫过石栏。
    司星昼执银匙缓缓搅动陶罐,目光却落在对座弟弟身上。
    司星悬裹著雪狐绒毛斗篷,苍白面容几乎与肩上落雪同色。
    他垂眸凝神,指尖轻抚书页——那捲《天工织脉录》边角已磨得发毛,显然被反覆翻阅过无数次。
    “哥,何必来此。”他嗓音微哑,似薄冰將裂,“乏味得很。”
    “阿折莫急,”司星昼舀起一勺药汁,细细滤去渣滓,“好戏……就快开场了。”
    他瞥向弟弟手中医书,眼底掠过复杂神色。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痴迷织命天医的著作。”
    折月宫那座书房里,整整三面墙皆陈列著织命天医的著作。
    他不明白这病骨支离的少年为何执著於此,但只要弟弟眼中还有光,他便愿倾尽所有。
    “小师叔她,”司星悬忽然开口,枯寂眸子里绽出星火,“梦笔生花,胸罗星斗,是当世奇女子。”
    素来舌灿莲毒的折月神医,此刻语气里儘是赤诚仰慕:
    “此生未见,实为大憾。”
    他不知自己还剩几个朝夕。
    或许永远等不到,与那位只存於医典字句间的惊世之才,遥斟一杯知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