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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55章 对你痴心不改

      窗外风过梅林,捲起千堆雪浪,琼玉般的花瓣与莹白的雪沫纷扬交错,仿佛天地间正在下一场盛大而寂静的琉璃雨。
    棠溪雪並不知晓圣宸帝棠溪夜早已抵达梅雪坞,此刻正隱在疏影阁中凝视著她的一举一动。
    她提著裙摆,领著裴砚川穿过香雪径,朝著浮香水榭旁的浸月轩款款行去。
    一路上,她的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各处亭台楼阁、梅林曲径,实则却在细细寻觅著司星昼的身影。
    她从未见过星泽那位年轻的帝王司星昼,正暗自思忖该如何辨认时,眸光忽地定在了浸月轩下方一座临水的暖亭中。
    亭內,司星悬披著雪狐绒毛斗篷,正懒懒倚在铺了锦垫的石栏边,捧著只素白瓷碗小口啜饮汤药。
    那张苍白清绝的面容在氤氳的药气里,宛如空谷幽兰染了薄霜,脆弱又倔强地绽放在这喧囂红尘边缘。
    而坐在他对面那人——
    一袭深蓝近墨的星辰纹长袍,袖口与衣襟处皆以银线绣著繁复的星轨图样,在雪光映照下流转著暗敛的辉光。
    他身姿挺拔如松竹,眉目与司星悬有六七分相似,却更添几分经年沉淀的威仪与沉静,面容也较弟弟更为稜角分明,正是星泽帝王司星昼无疑。
    “找到了!”
    棠溪雪眸中倏然亮起,宛如暗夜里骤然投入星子的寒潭,清澈剔透的欢喜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下意识朝那暖亭的方向展顏一笑,唇边梨涡浅浅,眼里盛著细碎的阳光,整个人瞬间鲜活明亮得如同雪后初霽时,枝头第一朵承住金光绽放的梅花。
    “咳——!”
    暖亭內,司星悬隔著疏疏落落的花影与雪雾,正巧撞上她这毫无保留的粲然笑靨。
    心头驀地一跳,猝不及防被温热的药汤呛住,捂著唇低低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顿时泛起病態的红晕。
    “阿折,怎么了?”司星昼立时倾身,轻拍弟弟单薄的背脊,循著他的目光望去。
    梅枝掩映处,那抹身影正立在浸月轩的石阶上,笑靨如三月枝头最明媚的春桃,眸子亮晶晶地望过来,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司星昼眸光微动,唇角勾起一抹瞭然又玩味的弧度:
    “看来——这位镜公主,当真是对你痴心不改。”
    “我、我就知道……”
    司星悬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她还对我不死心,真是……执著得令人头疼。”
    他攥著瓷碗的指尖微微发白,只觉得被她方才那一笑撞得心口发慌,连呼吸都有些紊乱。
    眼前阵阵发黑,仿佛下一刻就要喘不上气来。
    “哥,她、她这般喜欢我,该如何是好?”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望向兄长,语气里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无措。
    司星昼凝视著弟弟眼中罕见的慌乱,眸底掠过一丝深沉的疼惜与决断。
    他抬手为弟弟拢了拢滑落的斗篷,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阿折別忧心,哥哥自会替你平了这烦恼。”
    他已暗自定下计划——今日宴席上,便寻个时机將这位镜公主“请”回星泽皇宫。
    既然她这般纠缠不休,扰得阿折心神不寧,那便由他来接手这份麻烦。
    为了弟弟能安心静养,他这个做兄长的,牺牲些许自由,又有何妨?
    待司星昼敛回思绪,再抬眼时,棠溪雪已踏上浸月轩二层的观景露台。
    她凭栏而立,雪纱与披帛在风中轻扬,目光仍似有若无地飘向暖亭方向,仿佛一只机警又美丽的雀儿,生怕盯梢的目標从视野里消失。
    “镜公主……真的好美啊。”
    浮香水榭內,沈家大小姐沈念循著眾人的视线望向露台,忍不住喃喃出声。
    只见棠溪雪斜倚在铺了软垫的湘妃竹椅上,蓝裙如烟似雾,被高处穿堂而过的风拂得翩躚欲飞,整个人沐浴在剔透的天光与纷扬的梅雪中,美得不似凡尘客,倒像下一刻便要踏著花雨乘风归去的仙子。
    “她身边那个穷酸书生,稍作打扮竟也这般出眾……真看不出来啊!”
    沈念目光扫过安静立於棠溪雪身侧的裴砚川,少年一袭月白锦袍,银冠束髮,长身玉立如雪中青竹,与那抹蓝影並肩而立时,竟有种浑然天成的和谐。
    “她——她吃的也太好了吧!”
    她说著,眼风不经意掠过身侧庶妹沈烟。
    往日看来也算清丽素雅,可在棠溪雪的映衬下,顿时显得黯淡无光。
    並非沈烟容貌不佳,实是棠溪雪通身那股灵动鲜活的贵气、以及不染尘埃的仙韵,將她本就绝伦的容顏烘托得愈发高华不可攀附,令人望之自惭形秽。
    “她竟还將裴砚川带到了此处……”
    另一侧迴廊的朱柱旁,沈羡失魂落魄地望著露台上那对身影。
    自那日从麟台梅院归来,他已向父亲问明当年旧事。
    原来母亲並非如祖母对外所言“病故”,而是与父亲和离后远走北川。
    祖母为了保全沈家清誉,才对外谎称髮妻早逝。
    父亲与母亲本是琴瑟和鸣的恩爱夫妻,只因母亲婚后三年仅育他一子,祖母便以“开枝散叶”为名,设计给父亲下了药,將娘家一位表小姐塞入房中为外室。
    而他的母亲,那个看似柔婉实则骨子里刻著傲气的女子,在发现丈夫有了外室之后,竟不留半分转圜余地,决然收拾行装离去。
    未等父亲追至北川挽回,便传来她已另嫁他人的消息。
    嫁的正是北川第一世家嫡长子、才名冠绝九洲的裴大学士裴照。
    那是一位温润如玉、端方清正的君子,一生未纳妾室,家风澄澈如秋水。
    可惜,后来整个裴氏皆葬身於那场滔天大火之中。
    此刻望著裴砚川清雋挺拔的身影,沈羡才恍然明白——原来这位低调的镜公主伴读,便是当年那位惊才绝艷、压得整个九洲文坛黯然失色的“文曲星”,更是北川摄政王亲赐表字“应鳞”的少年天才。
    应龙之鳞,当腾九天。
    怪不得那日棋试考核,自己会在他手下败得那般彻底。
    原来对方一直在藏锋敛芒,如同匣中名剑,不出鞘则已,出鞘必惊天下。
    心头百味杂陈,似有苦涩的潮水漫过肺腑。
    可最终,沈羡只是静静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梅林深处。
    至少,他恪守了为人子的本分。
    未曾惊扰母亲好不容易得来的寧静岁月,亦不曾將她的踪跡吐露给父亲半分。
    她既已决意割断前尘旧线,那么……便这样吧。
    人世间活法有千万种,谁都有权择一条自己想走的路。
    说来也是,自棠溪雪与他退了那桩婚事之后,便真的如陌路人般再不纠缠。
    起初他觉得清净,但如今,心里却仿佛缺了一角,总有无端的空落落的风穿堂而过。
    自从在麟台瞥见她那份墨跡惊艷四座的玄科魁首试卷;
    亲眼见她策马破风而来,挽弓如月,一箭贯穿白额猛虎的额心。
    他似乎才第一次认识了她。
    风又起,吹落檐角堆积的碎雪,也吹散了那声落在梅影深处、无人听闻的嘆息。
    他原本,曾经离她那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