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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57章 烟雨云台

      棠溪雪敛衣落座。
    剔透的天光穿过檐角悬垂的冰凌,碎成千百缕金芒。
    潺潺淌过她鸦青的云鬢、莹白的肩颈,最终棲息在那双悬於琴弦之上的纤纤玉指。
    指尖凝著雪色与暖光交织的薄晕,似寒梅初绽时最动人的那抹肌理。
    她指尖轻勾。
    “錚——”
    一声清越琴音破空而起,如冰刃猝然划破凝冻千载的时光琥珀。
    余韵未散,弦动已如天河倾泻,一曲《烟雨云台》自她指下浩荡铺展,霎时漫过整座梅雪坞。
    那绝非寻常闺阁中幽咽悱惻的靡靡之调。
    弦底奔涌的是岁月长河沉沙折戟的厚重,是指间翻卷的江山更迭、朝代兴亡的苍茫气象。
    音律起落间,似见古战场烽烟与旧宫闕冷月交替明灭,王朝气数如潮汐在七弦之上翻涌跌宕。
    磅礴处似惊涛裂岸拍碎星斗,幽微处若深谷迴风拂过史册泛黄的页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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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琴音……!”席间有人倏然起身,茶盏倾覆犹不自知,“竟叫人如临亘古战场,亲见沧海桑田!”
    “镜公主的琴技……已臻化境!”
    “此曲胸怀天地,气吞山河……我等往日所闻,不过虫吟蛙鸣罢了。”
    更有年轻士子怔怔望向露台,喃喃道:“別问在下为何跪著听琴……膝头它自己不听话。”
    正当琴音攀至云台之巔,一道簫声如淬银之箭裂空而来,清越穿云,直叩九霄。
    “快看!那是月梵山的圣子!”
    “银衣凌虚,玉簫横月……当真人间惊鸿客!”
    眾人仰首,但见最高处琉璃飞檐上,云薄衍一袭银衣临风而立。
    天光洗净他周身尘埃,恍若姑射仙人偶謫凡尘。
    手中那管琉璃玉簫斜倚唇畔,簫孔中流泻出的音韵与琴音交织缠绕。
    似青鸞逐月时翅尖掠过的星辉,又似万壑松涛应和著深涧流泉的絮语。
    那簫韵里裹挟著生生不息的天地灵气,听者在旋律起伏间恍然见山峦巍巍拔地而起,见烟雨瀟瀟漫过千年城郭,见浮生杳杳如蜉蝣朝暮……
    最终照见自己渺小的倒影,在时光深潭中盪开一圈无言涟漪。
    忽而,云台骤起风雷!
    “咚——!!!”
    沉浑鼓点如九霄惊雷轰然砸落,震得满园梅枝簌簌战慄,积雪纷坠如天女散琼。
    眾人骇然侧目,只见一袭红衣猎猎的风灼,不知何时已执乌木鼓槌立於露台西侧。
    少年將军赤袍翻卷如燃烧的战旗,扬臂击鼓时筋骨迸发出沙场征伐的磅礴力道,每一记都似战神以槌叩问苍穹经纬。
    他侧首望向琴案后的身影,明媚眉眼在雪光里绽开毫无阴霾的灿笑。
    哪怕曾歷经血火、身陷阴霾,他依然会为她一次次怦然心动,如这为他而鸣的鼓。
    那不是鼓声,是他胸腔里为她疯狂撞击的心跳,是埋藏多年、终於破土而出的炙热告白:
    “阿雪,別怕。”
    “纵使前路风雨如晦,我永远在你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於是琴作山河脉络,簫为天地呼吸,鼓成岁月心跳。
    云外雷奔千嶂夕,弦中雨过一江星。
    箏音时而如银河飞瀑轰然泻落,时而如春山晨雾舒捲氤氳,在鼓声的托举与簫韵的縈绕间喷薄流转。
    三音交织,竟在眾人灵台幻化出煌煌画卷:
    烟雨濛濛似仙人广袖拂过歷史长卷,忽见大江东去淘尽英雄,忽见孤城落日埋骨荒草,忽见万民耕织炊烟绵延,忽见星火燎原照亮长夜……
    “此曲恢弘壮阔,大开大合……当真惊世!”
    司星昼竟不由自主站起身,细听时只觉头皮阵阵发麻。
    除了“绝世”二字,他竟寻不出更贴切的词来描摹这超越凡俗的琴境。
    “一音盪尽千年事,半入烟波半入魂。”
    他眸中掠过炽热光芒,那是帝王见到稀世珍宝时独有的志在必得的锐利。
    身侧司星悬却低哼一声,苍白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药盏边沿:
    “深藏不露是一种智慧,但她这藏得也太深了,属於战略级储备了。”
    语气里三分嗔怪,却掩不住七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的笑意。
    “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梅林深处,沈羡怔立树下,良久方哑声轻嘆:
    “大音希声……今日方知何为大象无形。”
    他望著露台上垂首抚琴的绝影。
    风卷梅花雪,蓝纱如海雾迤邐散开,她在煌煌天光中宛如一尊用月光与雪魂雕琢的神像,熠熠生辉,令人不敢直视。
    这一刻是风动吗?
    不,是心动。
    不止是他。
    拂云亭內,花容时早已目瞪口呆,手中跟隨九號潮流的玉骨扇“啪嗒”坠地。
    “咚——”
    最终,所有声响匯成浩荡洪流,奔涌向同一个归宿:
    看烟收雾散处,寰宇澄明如洗;
    听天地归寂时,东方既白启曙。
    最后一个音符自棠溪雪指尖轻轻消散,如雪粒融化於初晨的曦光。
    她缓缓收手,琴弦犹自微微颤鸣,余韵如涟漪在静止的空气里一圈圈盪开。
    簫声已杳,鼓响已歇,唯余满园寂寂,雪落无声。
    良久。
    一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青鸟,忽地敛翅停在她琴尾那缕赤金流苏上。
    歪头轻啄缀著的冰晶玉珠,发出“叮”一声细微清响,脆如冰裂。
    万物这才似从一场贯穿古今的大梦中,缓缓甦醒。
    举座皆倾,观者魂夺。
    “吾妻——!!!”
    花容时终於找回声音,激动得几乎要翻过栏杆。
    “风华绝代!惊才绝艷!此曲只应天上有,九洲能得几回闻?!”
    身侧北辰霽垂眸把玩著掌中玉珏,面色看似从容,唯有微微泛白的指节泄露了心绪。
    无人知晓,许多年前某个雪夜,他曾因那一缕琴音得到救赎。
    而那抚琴人,正是如今坐在光中的她。
    “哥,镜公主她……她好厉害!”
    空桑灵拽著兄长衣袖,圆眸里盛满震撼的星光。
    席间诸国使臣纷纷起身,讚嘆之声如潮迭起:
    “空桑殿下此前所言不虚!辰曜镜公主確是清世琳琅,绝世无双!”
    “大国风范,於此一斑可见。佩服!佩服!”
    “回去定要稟明我主,九洲文华之巔,当在辰曜——”
    被点名的空桑羽执盏的手顿了顿,蓝眸里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天地良心,他之前那“风华绝代”的讚誉,多半是带著讥讽的场面话。
    谁知……她竟真的当得起。
    “好!好!好!”风夫人连道三声好,眼角笑纹里浸满慈爱与骄傲,“阿雪当真……从未让姨母失望过。”
    而与满园沸腾形成惨烈对比的,是浮香水榭那抹骤然苍白的宝蓝身影。
    “怎么可能……”沈烟踉蹌半步,左手手背不知何时多了个针尖大的红点。
    剧痛如毒藤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她冷汗涔涔地扶住柱,却死死盯著露台方向。
    不该是这样的!
    那个草包公主,本该在琴音响起时就沦为笑柄才对!
    “我滴乖乖呀,”沈念凑到二哥沈错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二哥你看见没?从前镜公主为了不抢咱们大哥麟台首席的风头,藏拙藏得也太狠了……这牺牲,大了去了。”
    疏影阁上,晏辞抚掌轻嘆:“陛下,小殿下这一曲……怕是明日就要传遍九洲了。”
    棠溪夜负手立於窗前,玄金龙袍在光中流转著威严的暗泽。
    他唇角扬起一丝无人得见的染著骄傲的弧度,声音沉缓如钟:
    “朕的织织,本就该如此——”
    “耀如朝阳,皎若明月,占尽人间风流。”
    露台中央,棠溪雪自琴案后盈盈起身。
    雪纱隨动作垂落,露出清艷不可方物的面容。
    她立於煌煌天光之中,唇边噙著一抹清浅笑意,目光却如穿花拂柳的蝶,悄然落在了掬月亭中那袭星辰纹衣袍上。
    四目隔空相对的剎那。
    司星昼执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见那少女眸中映著雪光与梅影,笑意深处,似藏著一条只有他能窥见的无声的引线。
    她在看著他。
    专注地,带著某种轻盈的狡黠的引诱。
    仿佛在问:你——敢不敢跟我走?
    司星昼:她,这是看上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