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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58章 斯人若彩虹

      在遇见她之前,司星昼从未真正思量过,自己究竟会倾心於怎样的人。
    他生来便是星泽皇室的嫡长子,幼年失怙,少年登基,肩头压著万里江山与孱弱胞弟的性命。
    这些年,他握著玉璽的手翻过无数奏章,执过斩敌的剑,抚过司星悬滚烫的额头,却唯独没有触碰过所谓风月的轮廓。
    於他而言,情爱是史书里模糊的註脚,是朝臣口中绵延国祚的工具,是隔著重重宫纱、看不真切的虚影。
    直到此刻。
    直到那抹如仙身影自梅雪深处走来,琴音如天河倒灌漫过他的世界,而后隔著纷扬花雨,朝他投来那欲说还休的一瞥。
    眸若含露初绽的墨玉兰,睫羽轻颤时似蝶翼扫过心尖最敏感处。
    那眼神里有鉤子——是雪狐跃过林隙时偶然回眸,澄澈里藏著一丝灵动的邀请般的试探。
    司星昼忽然就明白了。
    原来他喜欢的,该是这般模样——要有照亮晦暗长夜的光,要有震颤山河的魂魄,要有一眼就能让他这等薄情帝王心甘情愿走下神坛、踏入红尘的魔力。
    “既然——”他低笑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腰间那枚象徵皇权的星辰玉佩,眸色暗沉如子夜深海,“孤的天上雪,自己要落进怀里……”
    他侧首看向身侧的弟弟。
    司星悬正捧著药盏出神,苍白侧脸映著雪光,美得像一尊易碎的琉璃观音。
    “阿折,”司星昼抬手为弟弟拢了拢滑落的狐裘,声音放得极柔,“在此处等哥哥片刻,可好?”
    他將隨行的十二名影卫尽数留在亭周,又亲自检查了暖炉与药囊,这才转身踏出掬月亭。
    深蓝色星辉斗篷拂过积雪石阶,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却又透著某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坚定。
    他素来自詡不是重色的君王。
    女色误国,红顏枯骨——史书里血淋淋的教训他读过太多。
    这些年后宫空置,朝臣屡次劝諫选秀,他都以“国事未定,弟疾未愈”为由挡了回去。
    心底深处,或许也藏著几分不屑:这世间女子,岂有江山重?岂有阿折的性命重?
    可那日当棠溪雪的嗓音,脆生生地隔著马车帘幔飘入耳中时,他竟鬼使神差地命车驾缓行。
    那时他只觉嗓音如天籟,却未曾想——天籟的主人,原来生著这样一副能焚尽理智的容顏。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原来他也不过是个俗人。
    会为一道目光心跳失序,会为一抹笑痕甘愿咬鉤。
    所以当棠溪雪隔著满园喧闐朝他眨了眨眼。
    他几乎毫不犹豫地,做了那自愿上鉤的鱼。
    浸月轩內,垂落的湘竹捲帘將喧囂隔成朦朧的背景音。
    棠溪雪走至轩窗边,指尖拂过帘上冰裂纹刺绣,侧首对身后温声道:“阿鳞,方才这曲如何?我没有给辰曜丟人吧?”
    裴砚川立在帘旁三尺处,月白袍角染著窗外透入的碎光。
    他微微躬身,清朗嗓音如松风过涧,字字澄澈得不染尘埃:
    “殿下此曲,盪气迴肠。云台俯瞰烟雨苍茫,弦底奔涌山海气象——如您一般,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最后几字说得极轻,似怕惊扰了什么。
    他抬起温润眼眸,那里头盛著的惊艷与震撼尚未褪去,反倒沉淀成虔诚的倾慕。
    他的殿下啊……
    是九天明月倾泻入尘世的一泓清辉,是史册中最瑰丽的那页传说,忽然有了鲜活眉眼。
    他像个偶然窥见神跡的信徒,胸腔里澎湃的岂止是心潮,更是灵魂深处被照亮的战慄。
    棠溪雪回身,望进那双映著自己身影的清澈眼睛,忽然莞尔:
    “我的阿鳞,也是天上星呢!”她走近一步,声音放得轻柔,“听闻你擅奏箜篌?宫外我们的家中,备有一架流云惊鹤,音色尚可。东厢第二间屋子是留给你的——窗朝梅林,案临清溪,你若愿意,隨时可搬来。”
    她顿了顿,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届时,我抚琴,你弹箜篌,合奏一曲,可好?”
    “好!”
    裴砚川怔住了。
    宫外……我们的家?
    这几个字像裹著蜜糖的羽箭,猝不及防射中心臟最柔软处。
    幸福来得太汹涌,他耳畔嗡嗡作响,几乎要失去思考的能力。
    “阿鳞,我需暂离片刻,你请自便。”她温和地说道。
    直到那抹身影翩然消失在捲帘后,他仍立在原地,指尖无意识蜷缩又鬆开,唇角却抑制不住地扬起——像个突然被赐予整座糖山的孩子,欢喜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裴公子,”侍女青黛不知何时来到身侧,福身轻语,“殿下吩咐了,您定下日子即可。奴婢会带人將您的物件妥善移至镜夜雪庐。”
    裴砚川回过神,耳根微红:“不必劳烦,我的东西不多……自己收拾便好。”
    话虽如此,心头那只雀儿已扑稜稜撞满了甜蜜。
    他甚至开始暗暗盘算:那方殿下送他的松烟墨该摆在书案哪一角,那套她赠的青玉笔山又该置於何处……
    浸月轩外,红梅映雪处。
    风灼正执鼓槌立在廊下,赤色劲装衬得他眉眼愈发灼烈张扬。
    见棠溪雪踏出轩门,他下意识挺直背脊,喉结滚了滚,却不知该说什么。
    方才击鼓时那股子横扫千军的气魄,此刻竟散得乾乾净净。
    棠溪雪却停步,抬眸望向他。
    雪光落进她眼里,化作细碎的温柔星子:
    “燃之,”她唤他表字,声音柔似春绒拂过耳畔,“方才的鼓点,敲得极好。”
    每个字都像裹著蜜霜:
    “燃梦……我也极喜欢。”
    风灼整个人“轰”地烧了起来。
    脸颊、耳根、脖颈——所有露在空气中的肌肤瞬间染上緋红。
    胸腔里那颗心臟像被浸入滚烫的枫糖浆,每一次搏动都牵扯出缠绵的甜意与细微的疼。
    悸动顺著脊柱攀爬,在后颈炸开一片酥麻的战慄。
    “阿、阿雪……”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燃之……燃之亦心悦阿雪,极、极喜欢……”
    话出口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
    可字句间未燃尽的炭火已泼洒出去,烫得他自己耳根欲焚。
    他慌忙低头,赤红锦靴无意识碾著地上的雪沫,羞得不敢再看她。
    “噗嗤——”
    一声极轻的笑,如冰珠坠玉盘。
    她从他身侧走过时,羽睫几乎扫过他紧绷的下頜。
    温软的余音裹著梅香,轻轻落进他耳蜗:
    “燃之,真的很可爱呢……”
    那语调像古琴弦被春风拨动,余韵丝丝缕缕缠绕心跳,不肯散去。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梅径深处,风灼才猛地回过神——
    她刚才夸的是琴!是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