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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506章 心诚则灵

      “誒,这汤真好喝。婆婆的手艺可真好。”
    棠溪雪放下汤碗,由衷地讚嘆。
    老人家被夸得眉开眼笑,眼角的皱纹像被春风吹开的涟漪,一道道都漾著慈祥。
    “小姑娘嘴真甜。”
    白婆婆伸手替她將鬢边一缕碎发別到耳后,像极了寻常人家的长辈。
    “你们小夫妻感情好,老婆子瞧著也欢喜。我家老头子走得早,儿女又不在身边,这院子里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棠溪雪与九方知对坐著喝汤。
    一个垂著眼帘嘴角含笑,一个正襟危坐不动如山,可目光始终落在身边之人的身上。
    老人家活了大半辈子,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三生树下许的愿,不一定会成真。但你许愿的那一刻,你的心是真的——那就够了。”
    白婆婆收起笑,语气郑重起来。
    “记住心诚则灵。”
    她望向城中央那株银蓝色参天古木的方向,苍老的眼眸里泛起一层淡淡的雾气,像是在回忆什么极遥远的事。
    “老婆子当年和我家老头子,就是在三生树下许的愿。”
    “后来他带著一束野花,站在我家门口,脸红得比花还艷。”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棠溪雪望著白婆婆眼角的细纹里藏著的那些岁月,心中忽而有些动容。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我们定然诚心祈愿。多谢白婆婆的招待,我们后会有期。”
    她站起身,朝著白婆婆挥了挥手。
    “路上小心啊——”
    白婆婆站在院门口,一只手扶著门框,另一只手慢慢地挥著。
    那件浆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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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目送著两道身影並肩走出巷口,直到他们彻底融入街上的晨光里,才缓缓转身,迈著蹣跚的步子回到院中。
    “如果流云还在……那该有多好……”
    桌上的汤碗还温著,她坐下来,拿起那只棠溪雪用过的碗,用粗布仔细地擦拭著,嘴角仍掛著那抹未散的笑意。
    “你们这些年轻人,总觉得来日方长。可事实上——这辈子你以为还会再见的人,有时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连声再见都来不及说。”
    巷口外,瑶光城的主街已渐渐热闹起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又甜又脆的脆梨,不甜不要钱嘞!”
    卖灵果的小贩挑著担子走过,吆喝声清亮悠长,尾音还带著一股子上扬的俏皮劲儿。
    “嚓——”
    他隨手掰开一颗梨,脆生生的声响在晨光里炸开,汁水顺著指缝往下淌,在日头下亮晶晶的。
    “哗啦——”
    布庄的伙计正將一匹匹流光溢彩的灵缎搬出门面,缎面抖开时发出一声闷响,好似推开了一扇沉甸甸的云门。
    晨光打在那一匹匹锦绣上,晃得人眼花。
    “这批货可是从东海那边运来的,正经的鮫綃纱,夜里能发光!”
    伙计扯著嗓子朝街对面喊。
    “几位姐姐过来瞧瞧呀——”
    “咯咯咯——”
    几个孩童追逐著跑过青石板路,笑声如银铃般洒了一路。
    “你追不上我!追不上我!”
    “等著,我这就追上你!別跑——”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扎著冲天辫的男娃回头做了个鬼脸,脚下却踩上了一块鬆动的石板。
    “啪嗒”一声,整块石板翘了起来,他一个踉蹌扑在地上。
    “呜……”
    他愣了一瞬,眼眶当即红了。
    旁边的女娃赶紧跑回来蹲下,伸手拍了拍他膝头的灰。
    “不哭不哭,你看——裤子都没破。走走走,我请你吃脆梨去!”
    男娃吸了吸鼻子,爬起来拍拍膝盖,继续跑。
    沿街的摊贩们有条不紊地支起摊子,吆喝声此起彼伏。
    铁匠铺在卸门板。
    卖药草的在翻晒新采的灵叶。
    “咕嘟咕嘟。”
    茶摊上刚烧开的水在铜壶里翻滚。
    “这古城之中好热闹啊。”
    棠溪雪目光打量著街道。
    卖的货品琳琅满目,有采自湖边灵田的碧玉藕,藕节粗大,散发著清甜的香气。
    有刻著古老符文的护身玉佩,玉质温润,在晨光下泛著幽幽的绿。
    摊主用指节叩了叩桌面,扬声道:“姑娘,来一块吧?保平安的,城里的老人都戴这个。”
    街角那只懒洋洋趴在石阶上的老猫,四仰八叉地摊著,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尾巴尖懒懒地勾了勾。
    “呼呼——”
    老猫打了个呼嚕,翻了个身,又睡了。
    仿佛昨夜那场铺天盖地的黑雾,不过是这座古城在入睡时做的一场噩梦。
    棠溪雪在人流中微微放缓了脚步,目光扫过那些忙碌而平静的面孔。
    孩子们追逐著跑远了,笑声断断续续地从街那头传来。
    “噠噠噠噠——”
    那串脚步声渐行渐远。
    她忽然压低声音,侧头望向身边的九方知。
    “师兄,你觉不觉得……他们好像不记得昨夜的事了?”
    “蚀螟夜夜来犯,整座城都被黑雾淹没,可他们天一亮就开门、摆摊、迎客——怎么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九方知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一个正往檐下添灯油的老者身上。
    那老者的动作极熟练,拔开灯罩、注入灵髓、擦净灯沿,一气呵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是不记得,是不在意。”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陈述一个早已被时光验证过的事实。
    “蚀螟夜夜都来,他们夜夜关门、点灯。天一亮,便开门、摆摊。”
    “这么多年来,日日如此。他们便是这样活的。”
    “恐惧了太久,便不再恐惧了。就像我们习惯了日出月落,他们也习惯了与蚀螟共处。”
    “避之、御之、安之——这座城早已找到自己的活法。”
    棠溪雪闻言,沉默了片刻。
    习惯恐惧——这四个字比恐惧本身更让人心底发凉。
    当末日成了日常,当黄昏的钟声便是提醒你躲进屋內的號角。
    当院门上加固的铁閂和檐下日日添油的琉璃灯,成了这城中每一户人家的標配,那才是真正被囚禁的人生。
    她忽而有些理解他们对流云药神的信仰。
    在这样的城中活了一辈子,若不信点什么,如何撑得下去?
    “走吧,我们去广场取灵髓。”
    九方知从袖中取出那枚精巧的金属方块,指尖轻点,方块便无声展开,齿轮咬合之间化作一只机关匣。
    匣盖翻开,里头整整齐齐地摆著几只薄如蝉翼的玉瓶。
    瓶身不过寸许,却刻著细密的灵纹,显然也是千机玄国的造物。
    “趁天还亮著,把该准备的都备好。昨夜那种黑雾,若再遇上,就麻烦了。”
    他合上匣盖,两人並肩朝广场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
    “白婆婆方才说我们恩爱得很,声音不小,街口那几个贩夫都听见了。”
    他的目光微微偏转,落在她侧脸上。
    “这城里人多眼杂,莫要露馅。”
    棠溪雪侧过头,眸光流转间带著几分灵动的笑意。
    “师兄是在提醒我,还是在夸我演得好?”
    她微微倾身,凑近了些,压低嗓音,语气里含著促狭的狡黠。
    “可我方才说的都是实话呀。师兄一路上確实照顾我,事事周到——挡风的是你,守夜的是你,备温水的是你,做包子的是你,连糕点都挑我最爱吃的馅。”
    “我叫你一声夫君,不委屈你吧?”
    九方知的脚步一顿,隨即恢復了那从容不迫的节奏。
    他的目光直视前方,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调子。
    “为兄是奉师尊遗命。”
    “哦——”
    棠溪雪拖长了尾音,绕了半个弯,像唱一折小戏。
    “只是奉师尊遗命啊?”
    她快走两步,绕到他身前,背著手倒著走在晨光里。
    街旁的灵果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几片粉白的花瓣飘落在她发间。
    仰起脸望著他,那双星河灿烂的眼里笑意亮晶晶的。
    “那昨晚呢?抱我也是奉师尊遗命?”
    “咱们师尊走得早,他可没教师兄这个吧?还是说——师兄偷偷给自己加课了?”
    棠溪雪的话音落下。
    九方知顿时停下了脚步。